叶玄在密室中盘膝坐了三日。
胸口的伤口已经结痂，背后的淤青也散了，断裂的肋骨重新接上，运功时不再疼痛。
神境八重巅峰的恢复力比之前强了数倍，那些皮外伤早已无碍，内伤也好了九成。
他从怀中取出混沌鼎，小鼎灰蒙蒙的，表面的纹路暗淡了许多，散发的气息也比之前弱了不少。
上次帮他从七重突破到八重，消耗了鼎中不少本源。
他将神识探入鼎中，那股古老的意识昏昏沉沉的，像是一个睡得很沉的人，短时间内醒不过来。
他将鼎收回怀中，又取出那块混沌源晶。
晶石只剩下拳头大小，里面的灰色光芒已经淡了很多，像是快要燃尽的蜡烛。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混沌吞天诀，将晶石中残存的本源之力吸入体内。
晶石中的气息涌入经脉，汇入丹田，被神格吸收。
神格旋转的速度快了一些，灰蒙蒙的光芒亮了一些，但远没有之前那样暴涨。
过了半个时辰，晶石彻底碎裂，化作一把灰色的粉末从他指缝间漏下去。
他的修为从神境八重巅峰精进了一小截，但距离八重巅峰极至还有一段路要走。
他睁开眼，站起身，推开密室的门。
外面是正午，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朝大殿走去。
大殿里，吞天仙帝和瑶光仙帝正在看一枚玉简，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吞天仙帝抬起头，看到他进来，将玉简递给他。
“黑屠传回来的消息。”
“第一魔帝还在闭关，但他手下剩下的五个神境全部缩回了老巢，把防御阵法和禁制全部开启了。”
“黑屠说，那里的阵法是当年第一魔帝亲自布的，就算神境九重的强者去了，一时半会也攻不破。”
叶玄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的信息很详细。
第一魔帝的老巢在第一魔帝星域最深处，是一座巨大的黑色堡垒，堡垒外面有三层防御阵法和数十道禁制。
堡垒里除了五个神境之外，还有二十多个仙帝境的魔将和数千魔兵。
那五个神境中，修为最高的是神境五重巅峰，最低的是神境二重。
叶玄放下玉简。
“他们缩在里面不出来，是想等第一魔帝出关。”
吞天仙帝点头。
“第一魔帝闭关前应该交代过，让他们守住老巢，不要轻易出战。”
叶玄沉默片刻。
“那就打进去。”
瑶光仙帝皱眉。
“黑屠说了，那里的阵法是神境九重的强者布的，你一个人……”
叶玄抬手打断她的话。
“我不是一个人。”
“小白跟我去。它的吞噬天赋能破阵法。”
吞天仙帝和瑶光仙帝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叶玄站起身。
“我去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发。”
他走出大殿，来到练功场。
小白正趴在一块石板上晒太阳，看到他出来，抬起头。
“小哥哥，你的伤好了？”
叶玄点头。
“好了。”
“明天去第一魔帝的老巢，你跟我去。”
小白站起来，跳上他的肩膀。
“好。”
“这次我要多吃几个。”
叶玄摸摸它的头。
“吃可以，别吃撑了。”
小白咧嘴笑了。
叶玄转身，朝英灵殿走去。
英灵殿里香烟缭绕，牌位一排排摆着。
他走到冷月和洛雨凝的牌位前，跪下。
“冷月师姐，雨凝，第一魔帝的手下快被我杀光了。”
“等杀了他们，就剩第一魔帝自己了。”
“你们的仇，快了。”
他磕了三个头，站起身，走出英灵殿。
第二天清晨，叶玄带着小白飞出瑶光宫，朝第一魔帝星域飞去。
飞了两天一夜，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黑色星域。
星域中没有星辰，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死寂。
星域中央，漂浮着一座巨大的黑色堡垒。
堡垒足有千丈高，通体用黑色的巨石建成，表面刻满了血色的符文，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堡垒外面笼罩着三层灰蒙蒙的光罩，光罩上电光闪烁，时不时炸开一团火花。
小白从他肩上站起来，盯着那三层光罩。
“好大的阵。”
叶玄将神识探出去，仔细探查阵法的结构。
第一层是防御阵，光罩厚重结实，像一堵墙。
第二层是攻击阵，光罩上附着的电光和火焰能撕裂任何靠近的东西。
第三层是困敌阵，一旦陷入其中，空间会被封锁，进退不得。
他收回神识，看向小白。
“能破吗？”
小白舔了舔嘴巴。
“能。”
“但需要时间。”
“你先帮我挡住那些魔将，别让他们打扰我。”
叶玄点头。
小白从他肩上跳下来，身形膨胀到五丈大小，落在堡垒正门前。
它张开嘴，灰色气息喷涌而出，撞在第一层光罩上。
光罩剧烈震动，电光和火焰疯狂跳动，试图将灰色气息驱散。
但灰色气息像胶水一样粘稠，死死地贴在光罩上，一点一点地侵蚀。
堡垒里冲出数十个魔兵，领头的是五个神境的魔将。
为首的是个神境五重巅峰的男子，身材魁梧，穿着一身黑色铠甲，手里提着一柄大斧。
他身后站着四个神境，两男两女，手里都握着兵器。
刀疤脸看到叶玄，脸色一变。
“叶玄？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叶玄没有回答，拔剑。
刀疤脸咬牙。
“杀了他。”
五个神境同时出手。
叶玄挥剑，混沌归墟。
灰色漩涡在剑尖炸开，朝五个神境席卷而去。
刀疤脸脸色大变，拼尽全力挥斧抵挡。
漩涡吞没了他劈出的斧芒，震碎了他的铠甲，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
但另外四个神境的攻击已经到了。
一个神境四重的男子一剑刺向他的后心，一个神境三重的女子挥刀砍向他的脖子，剩下两个神境二重的一左一右，朝他包抄过来。
叶玄侧身避开剑锋，反手一剑斩断刀锋，左手一掌拍在神境四重男子的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胸口塌陷下去，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嘴里喷出一口血，往后跌退。
叶玄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剑刺穿他的喉咙。
抽剑，转身，挥剑斩向那个神境三重的女子。
女子横刀格挡，剑刀相交，火花四溅。
她的刀被震飞，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叶玄一剑斩下她的头颅。
剩下的两个神境二重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叶玄身形一闪，出现在左边那人面前，一剑刺穿他的胸口。
右边那人已经跑出去百丈远，他左手两指并拢，一道灰色剑气从指尖射出，洞穿那人的后心。
四个人倒在血泊中，只剩刀疤脸还活着。
他跪在地上，浑身是血，铠甲碎了大半，左臂齐肩而断，右手的斧头也掉了。
他抬起头，看着叶玄，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不能杀我。”
“我家主人是第一魔帝，他出关后不会放过你的。”
叶玄看着他。
“第一魔帝出关后，我自然会去找他。”
他一剑斩下刀疤脸的头颅。
小白那边，第一层光罩已经被侵蚀出一个大洞。
它正在啃第二层光罩，灰色气息比之前更加浓郁，侵蚀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叶玄站在它身边，挥剑斩碎从堡垒中射出来的箭矢和法术。
那些仙帝境的魔将和魔兵看到五个神境的头领都死了，士气崩溃，有的往堡垒深处跑，有的直接扔下兵器投降。
叶玄没有追，守在小白身边。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第二层光罩被啃出一个大洞。
小白喘了口气，又开始啃第三层。第三层是困敌阵，最厚也最结实。
它咬了很久，才啃出一个拳头大的洞。
它没有继续啃，而是将灰色气息从洞里灌进去，从内部瓦解阵法。
又过了半个时辰，第三层光罩轰然碎裂。
小白缩小身形，跳上叶玄的肩膀，喘着气。
“小哥哥，破了。”
叶玄摸摸它的头。
“辛苦了。”
他朝堡垒走去。
堡垒里面空荡荡的，魔兵和魔将早就跑光了。
他走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堡垒最深处的一座大殿前。
大殿的门开着，里面摆着一张巨大的石桌，桌上放着几枚储物戒指和一块人头大的灰色晶石。
混沌源晶。
比他在黑山那里找到的大了数倍，散发着浓郁的混沌气息。
他走过去，将晶石和储物戒指收好。
转身走出大殿，来到堡垒门口。
投降的魔兵和魔将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不敢看他。
叶玄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展开身形，朝仙界飞去。
飞了一天一夜，他回到瑶光宫。
大殿里，吞天仙帝和瑶光仙帝正在等他。
看到他进来，两人都站起来。
吞天仙帝上下打量他一眼。
“受伤了吗？”
叶玄摇头。
“没有。”
他坐下，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从破阵到斩杀五个神境，再到堡垒里找到的混沌源晶。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人头大的灰色晶石，放在桌上。
吞天仙帝拿起晶石，仔细看了看。
“这么大一块，够你用很久了。”
叶玄将晶石收回怀中。
“第一魔帝的手下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
“等他出关，就是孤家寡人一个。”
瑶光仙帝道。
“你打算等他出关？”
叶玄点头。
“他的修为是神境九重巅峰，我现在是八重巅峰，差了一重。”
“但加上混沌鼎和混沌源晶，我有把握在短时间内突破到九重。”
吞天仙帝看着他。
“你打算闭关？”
叶玄点头。
“这次闭关的时间可能会长一些。”
“第一魔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关，我必须在他出关之前突破到九重。”
吞天仙帝点头。
“好，你去闭关。”
“盟里的事交给我们。”
叶玄站起身，走出大殿。
院子里，楚瑶、云兮、苏灵儿三人正在等他。
看到他出来，三人都围过来。
楚瑶拉住他的袖子。
“叶玄哥哥，你又要闭关？”
叶玄点头。
“这次可能要久一些。”
云兮道。
“多久？”
叶玄摇头。
“不知道。”
“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
“等我出关，就去杀第一魔帝。”
三人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说什么。
叶玄摸摸她们的头。
“别担心。等我出关，一切都结束了。”
他转身，朝密室走去。
密室中，他盘膝坐下，将混沌源晶和混沌鼎都取出来。
源晶放在身前，小鼎托在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开始运转混沌吞天诀。
源晶中的本源之力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汇入丹田，被神格吸收。
混沌鼎中的本源之力也缓缓涌出，与源晶的力量汇合，一起涌入神格。
神格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灰蒙蒙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的气息在缓缓攀升，从神境八重巅峰向九重的瓶颈靠近。
那个瓶颈很厚，像一堵铁墙，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瓶颈都要坚固。
他没有着急，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功法，用神力去打磨那堵墙。
一天，两天，三天。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他坐在密室中一动不动，呼吸微弱，心跳缓慢。
源晶在一天天缩小，从人头大到海碗大，从海碗大到拳头大。
混沌鼎中的本源之力也在一点点消耗，鼎身上的纹路越来越暗淡。
第五个月，源晶彻底碎裂，化作一把灰色的粉末。
混沌鼎中的本源之力也消耗了大半，鼎身的光芒暗淡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但那堵墙，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他将所有的神力汇聚在一起，朝那道裂缝撞去。
裂缝扩大了一些，但还不够。
他再次汇聚力量，撞上去。
裂缝越来越大，从一道变成两道，从两道变成四道。
第七次撞击，那堵墙轰然崩塌。
他身上的气息猛地一涨，冲破神境八重巅峰，踏入神境九重。
九重初期，九重中期，九重后期。
气息攀升到九重巅峰，还在继续。
他感觉到，神境九重巅峰之上，还有一层窗户纸。
那层纸很薄，但很坚韧，无论他怎么冲击，都冲不破。
他停下冲击，将修为稳固在神境九重巅峰极至。
睁开眼，密室中的空气剧烈震荡，墙壁上的油灯火苗疯狂跳动。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混沌鼎，鼎身上的纹路几乎看不见了，散发的气息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消散。
他将鼎收回怀中，站起身。
推开密室的门，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花香，有青草的味道，还有远处练功场上兵器碰撞的声音。
他朝大殿走去。
大殿里，吞天仙帝和瑶光仙帝正在议事。
看到他进来，两人都站起来。
吞天仙帝上下打量他一眼，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九重巅峰极至？”
叶玄点头。
瑶光仙帝倒吸一口凉气。
“你感觉到那个境界了？”
叶玄点头。
“神境之上，还有真神境。”
“第一魔帝闭关，应该就是在冲击那个境界。”
吞天仙帝脸色凝重。
“如果他成功了……”
叶玄抬手打断他的话。
“不会让他成功的。”
“我明天就去找他。”
吞天仙帝看着他。
“有把握吗？”
叶玄想了想。
“他如果没突破，我有十成把握杀他。”
“如果突破了，就不好说了。”
“所以不能等他出关，要趁他还在闭关的时候动手。”
吞天仙帝点头。
“小心。”
叶玄转身走出大殿。
院子里，楚瑶、云兮、苏灵儿三人正在等他。
看到他出来，三人都围过来。
楚瑶拉住他的袖子。
“叶玄哥哥，你出关了。”
叶玄点头。
云兮道。
“你要去杀第一魔帝了？”
叶玄点头。
苏灵儿道。
“我们跟你一起去。”
叶玄摇头。
“不行。你们留在仙界，等我回来。”
三人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再坚持。
叶玄摸摸她们的头。
“别担心。这次之后，就真的结束了。”
他转身，朝英灵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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