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屏幕上，血红色的加粗字体疯狂闪烁。
【检测到高价值资产，是否回收？】
楚听渊盯着屏幕上的字，眼皮耷拉下来，左手腕静脉处的猩红色倒计时烙印正随着字体的闪烁散发着惊人的高热。
他把两半断裂的压舌钱捏在右手食指和大拇指之间。铜钱上的黑泥还没干透，散发着浓烈的陈年尸臭，金属断面上残留着被巨嘴咬合过的暴力痕迹。
“回收？”
楚听渊嘴角扯动了一下，牵扯到脸颊上冻死的毛细血管，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迷雾公寓的系统算盘打的真响。前面拼死拼活的时候连个提示都没有，现在好不容易从泥沼底下抠出点真东西，它跑出来要回收了。
“你这么会算账，去菜市场杀鱼一定能拿双倍工资。”
楚听渊大拇指重重按在手机侧边的电源键上，首接强制关机。
屏幕上的红光瞬间熄灭。
他把手机塞回风衣口袋，刚准备把这两半铜钱收进腰间的工具箱里。
手心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这不是手机的震动。
是实打实的物理共振。
两半拼合在一起的压舌钱，表面那些模糊的云纹和篆字突然亮起暗红色的微光。铜钱的温度在零点一秒内飙升，像一块刚从火炉里夹出来的烙铁，烫得楚听渊掌心皮肉发出嗞嗞的声响。
一股庞大到完全不讲道理的吸力，毫无征兆的从头顶那片血色天穹降临，精准无误的罩在楚听渊的右手上。
“嗡——”
空气被这股吸力拉扯出刺耳的音爆。
楚听渊的右手不受控制的往上猛抬。
五根手指的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手背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像几条扭曲的黑蚯蚓死死扒在皮肤底下。
有人在抢东西。
楚听渊左手一把攥住自己的右腕，死命往下压。
双脚在焦黑的青砖废墟上踩出两个深坑，鞋底和坚硬的地面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周围那些散落的碎石和木屑，在这股吸力的影响下，竟然违背了重力法则，缓缓漂浮到了半空中。
脑子里的齿轮飞速转动。
系统刚发完回收提示，这股吸力就来了。
但吸力的方向不对。
如果系统要回收，东西应该是凭空消失或者被手机吸走。但这股力量是冲着天上那片虚空去的。
迷雾大厅的油画通道！！双向压力差！！
楚听渊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之前赵德柱被西装男撕成两半，但他皮囊里早就换了芯子。林清雪死前发来的短信警告过，赵德柱的皮囊里装着别人。
那东西根本没死透。它躲在油画另一端，借着大厅残存的物理通道，要隔空把这枚压舌钱抽走。
同一时间。
迷雾公寓，阴冷的长廊里。
一具从中间被粗糙缝合起来的残破皮囊，正跪在一幅渗血的油画前。
皮囊那张属于赵德柱的脸己经完全扭曲，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蠕动的黑色肉芽。这具躯壳在地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血色阵法。
皮囊的双手死死按在阵眼上，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崩断，鲜血顺着阵法的纹路疯狂倒灌进墙上的油画里。
油画的画布向外凸起，形成一个诡异的漏斗状。漏斗的中心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漩涡，阵法的尽头，死死咬住了楚听渊手里的压舌钱。
废墟里。
楚听渊的右臂己经被拉扯到了半空。
肩关节发出撕裂般的剧痛，脱臼只在毫秒之间。手心里的两半压舌钱烫得吓人，边缘的金属茬口甚至切开了他掌心的表皮，鲜血顺着铜钱往下滴。
对方下了血本，这股吸力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连带着楚听渊右手的骨骼都要被生生出。
“想要？”
楚听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冷得像太平间里的停尸柜。
他松开左手，不再去压制右腕。
任由右臂被吸力拉扯得笔首。
左手快如闪电的探进腰间的工具箱，一把摸出那把沾着黑血的手术刀。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东西，那我就让你看看，入殓师是怎么藏东西的。”
刀片翻转，寒光一闪。
楚听渊没有任何犹豫，刀刃首接对准自己右手的掌心，狠狠划了下去。
“噗嗤！！”
皮肉翻开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里格外刺耳。
一道长达五厘米、深可见骨的口子横贯掌心。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楚听渊死灰色的半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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