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在血红色的光芒下泛着冷硬的金属色泽。楚听渊没有往前冲。
他左眼那片灰白色的视界里，三个缝合怪的生命线乱得像一团发霉的毛线球。那是用无数块死人皮肉强行拼凑出来的东西，根本没有常规意义上的致命弱点。
“砰！！”
最左侧的缝合怪撞碎了半截罗马柱。大块的碎石擦着楚听渊的黑色大衣飞过去，砸在后面的墙壁上，震起一片呛人的粉尘。
浓烈的福尔马林气味混杂着纸灰燃烧的焦臭，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捂住了大厅里每一个人的口鼻。
楚听渊脚尖在碎裂的地砖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像是一道贴着地面滑行的阴影，硬生生从两只长满黑毛的粗壮手臂中间穿了过去。
他不还手。
脑子里的齿轮正在高速咬合。
系统刚刚发出警告，Phase 4开启，禁武区规则被篡改。但这只是一条悬浮在表层的通知。
地下二层的青铜天平刚刚完成S级资产的强制结算。那种级别的底层逻辑，绝不可能在一秒钟内被一个外来的高位阶病毒彻底覆盖。
这中间，必然存在一个两到三分钟的权限真空期。
只要雕像的底座还没有完全闭合，天平的绝对中立判定就依然有效。
对方带了三个怪物出来，却只敢让怪物去追杀那些边缘住户，赵德柱这个主躯壳一首站在原地没动。这说明操控者心里也没底，他在试探大厅规则的底线。
既然你想试，那就给你加点料。
楚听渊退到青铜天平的底座边缘，后背贴着冰冷的金属外壳。他左手把玩着那支黑色的录音笔，大拇指摸到了侧面一个极其隐蔽的拨片。
那是他在地下室检查战利品时摸索出来的双轨录音模式。
林清雪那个女人，在死前留下了一份足以掀翻整个迷雾公寓信任体系的重磅炸弹。
“赵德柱。”
楚听渊的声音穿透了黑暗和惨叫声，准确的砸在那个正在燃烧的纸人身上。
“刚才那段是你的遗言。现在，我们来听听你的发家史。”
“咔哒。”
拨片被推到顶端。播放键重重按下。
大厅里的空气随着这一声脆响，仿佛被抽干了温度。
一阵刺耳的电流麦杂音过后。录音笔里传出了一阵沉闷的木板摩擦声，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用力推开一具沉重的棺材盖。
紧接着，是十年前那个年轻版赵德柱气喘吁吁的声音。
“清雪......对不住了。这口棺材必须得填个活人进去，不然我们谁也出不去。”
录音里的环境音非常嘈杂，隐约能听到外面有某种巨大生物在撞击木门。
然后是林清雪充满恐惧和不敢相信的哭腔。
“赵哥......你说过会带我出去的！！你说过只要拿到压舌钱，我们就能活命！！”
“别推我！！求求你别推我进去！！里面有东西在咬我的腿！！”
指甲死死抠住粗糙木板的刮擦声，通过录音笔的扬声器放大，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所有人的耳膜上狠狠拉扯。
赵德柱的声音变得扭曲而疯狂。
“你不是一首说喜欢我吗？你不是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
“那就替我去死吧！！”
“砰！！”
那是棺材盖被强行合拢的闷响。
伴随着这声闷响，录音里传来了林清雪被封在狭小空间里，那种沉闷、绝望、伴随着骨头被一点点嚼碎的凄厉惨叫。
“赵德柱！！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诅咒你......”
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赵德柱粗重的喘息。
录音播放结束。
大厅里只剩下那三个缝合怪漫无目的的低吼声。
那些刚刚还在跟着赵德柱叫嚣，试图逼迫楚听渊交出道具的住户们，此刻全都像被抽干了脊髓的软体动物，瘫坐在地毯上。
光头壮汉左手死死捂住嘴巴。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他终于没忍住，偏过头，“哇”的一声吐出了一滩酸水。
西装男连滚带爬的往后缩，后背重重的撞在墙上。他看着不远处那个领口冒着黑烟的赵德柱，眼神里的贪婪早就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恶心和恐惧彻底替换。
“畜生......”
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女人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的挤出两个字。
“他......他是靠把队友喂给怪物才活下来的......”
“我们刚才......居然还在帮这个畜生说话......”
信仰崩塌。人设粉碎。
读完本章请把 青山看书网 加入收藏。《诡楼入殓师》— 移动的海鸟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