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被猛的拉上。铁环摩擦生锈的滑轨，发出尖锐的啸叫。
楚听渊退后两步，后背贴着掉漆的木门。肺管子里还残留着高空那阵带着冰碴子的冷风。
那个握着画笔的巨大轮廓，像一块生铁重重的压在视网膜上。
走到那张破旧的木桌前。
拉开椅子坐下。
大衣口袋里的东西被一件件掏出来，在满是划痕的桌面上排开。
西枚散发着红光的玛瑙硬币。一根擦得锃亮的封尸针。一卷特制蚕丝缝合线。
最后，是那枚暗金色的压舌铜钱。
这枚从黑液怪物嘴里抠出来的核心部件，表面沾着一层怎么也擦不掉的黑色黏液。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散发着一股存放了上百年的防腐剂味道。
系统给的S级通关评价，绝对不止是修复身体暗伤和在大厅里立个靶子那么简单。
这枚铜钱，藏着更深层的底层逻辑。
口袋里的碎屏手机发出剧烈的震动。
掏出来。翻盖弹开。
屏幕上的幽绿色乱码疯狂跳动，最后拼凑成林清雪那带着电子杂音的字迹。
“大厅里的第二幅画出来了。”
楚听渊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名字。”
“人皮重塑工坊。”
林清雪的消息回得没有半点停顿。
“画框上全是剥落的头皮屑。倒计时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最要命的是，画布正中央只画了一个人的背影。”
“是我。”
楚听渊按键的力道很重，塑料按键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看来那个握着画笔的家伙，很讨厌我砸烂他的承重墙。”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林清雪的字迹闪烁频率明显加快，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躁。
“那幅画的底层逻辑我刚才试着潜入了一下。是一座完全封闭的活体解剖室。里面的规则排斥一切外来能量，只认缝合技术和皮囊匹配度。”
楚听渊把玩着手里的折叠手术刀。刀刃在指间翻飞出一道道银色的残影。
“这不巧了吗。”
他快速输入。
“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讲道理，所以我现在决定不讲了。既然他要考手艺，那我就给他表演个外科手术。”
“别大意！！”
屏幕上的感叹号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09号操控的那个傀儡，刚才在大厅消失了。他用寿命换来的那把剔骨刀，带有强制锁定的因果律属性。他一定会赶在你进入第二幅画之前动手。”
“你在看那枚钱。”
林清雪突然转移了话题。
楚听渊的动作停住了。
“你怎么看到的。”
“我现在的状态介于实体和系统底层代码之间。你身上的那个十字缝合烙印，就是一个双向的坐标。”
“这东西里面是空的。”
楚听渊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首接切入正题。
“那是灵体核心。怪物用来吞吐阴气的器官。你把它强行剥离，它现在只是一具没有驱动程序的空壳。”
“怎么驱动。”
“我教不了你。系统底层代码对这东西的判定是‘未知病毒’。你自己摸索。”
幽绿色的字迹渐渐淡去。
楚听渊合上翻盖，把手机扔在桌上。
视线重新落在那枚暗金色的铜钱上。
左眼的灰白视界，在没有刻意催动的情况下，随着精神力的集中自动开启。
视线砸进铜钱表面的暗金色铜锈里。
物理层面的金属外壳被强行剥离。铜钱内部的结构在视网膜上展开。
里面布满了细密的中空管道。那些管道交织在一起，像极了人体解剖图上的毛细血管网络。
楚听渊拿起那把折叠手术刀。
刀柄倒转，用纯钢的刀柄底部，轻轻敲击在铜钱的边缘。
“叮。”
一声普通的金属脆响。
什么都没发生。
楚听渊皱起眉头。
不对。材质不对。
手术刀是现代工业的产物，上面沾染的只有活人的血。对付这种承载着阴气和规则的核心，普通的物理敲击根本无法引起共鸣。
视线扫过桌面。
停在那根淬了毒的封尸针上。
这根针，缝合过无数具死状凄惨的尸体，本身就带着极重的煞气。
楚听渊放下手术刀，两根手指捏起那根细长的银针。
针尖顺着铜钱外围的方形孔洞，缓缓探进去。
金属摩擦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导过来。
楚听渊手腕发力，针尖在铜钱内部的中空管道上狠狠刮了一下。
“嗡——”
没有声音传出来。
但楚听渊的虎口猛的麻了一下。
一种违背常理的高频震动，顺着针杆首接钻进骨头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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