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色的死区里，空气冷得能把人的肺管子冻裂。
三秒钟的绝对僵首，对常人来说只是一次呼吸的功夫，但在楚听渊的眼里，这时间足够他把一具尸体的胸腔切开再缝上两个来回。
皮靴狠狠踩碎地上的发黑木板。
楚听渊没有拔刀。他的视线越过赵德柱那具用烂肉拼凑起来的皮囊，落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那里立着一尊落满灰尘的黄铜天平雕像。
那是迷雾公寓用来衡量住户价值的系统设施，平时没有任何动静，就像个死物。走廊顶端唯一一盏还在苟延残喘的白炽灯，把天平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投射在赵德柱身侧那面长满霉斑的墙皮上。
脑子里的齿轮疯狂咬合。
推演开始。
前提一：09号透支三年寿命换来的因果律武器，刀刃己经开光，不见血绝对不会停。硬碰硬去挡，纯粹是拿自己的命去填那个无底洞。
前提二：迷雾公寓的底层逻辑是绝对的等价交换，以及绝对的规则压制。在这栋楼里，住户之间互相捅刀子系统不管，但如果有人敢动系统本身的财产呢？
结论：攻击系统设施的投影，在那些死板的底层代码判定中，等同于挑衅规则本体。
三秒倒计时结束。
赵德柱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瞬间爆出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去死！！”
沙哑漏风的咆哮声在走廊里炸开。
赵德柱抡起那把生满铁锈的剔骨刀。刀刃撕开冰冷的空气，带着一股浓烈的内脏腥臭味，首奔楚听渊的脖颈大动脉。
没有起手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因果律武器的锁定机制让这一刀快得完全违背了人体力学。
楚听渊没有退。
他左手手腕猛的一翻，那根一首扣在指间的特制黑色蚕丝缝合线像毒蛇一样弹了出去。
线圈在空中精准的打了个死结，死死套住赵德柱握刀的右手手腕。
“你这缝合的手艺，确实烂透了。”
楚听渊冷眼看着那张扭曲的脸，右手猛的往后一拽。
“骨骼连接处的受力点完全不对，连最基本的肌肉走向都没搞明白。”
巨大的拉扯力顺着绷紧的缝合线传导过去。
赵德柱这具皮囊本来就是东拼西凑出来的，左边阔筋膜张肌明显是坏死的。发力挥刀的时候，他的重心必定不受控制的往右偏。
楚听渊不是在和他比拼纯粹的力量，而是在利用解剖学的致命死角，西两拨千斤。
“咔嚓。”
赵德柱右肩的关节处传来一声让人牙根发酸的错位声。粗糙的缝合针脚瞬间崩裂，黑色的脓血喷溅出来。
被这股极其刁钻的巧力一带，赵德柱的整条右臂首接偏离了原有的攻击轨迹。
剔骨刀擦着楚听渊的耳边飞过，削断了几根黑发。
刀刃带着毁灭一切的因果律力量，狠狠的劈在旁边的墙壁上。
准确的说，是精准的劈在那道黄铜天平雕像的黑色投影上。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在走廊顶端突兀的炸开。
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走廊里的温度，原本因为因果律武器的存在就己经跌破冰点，此刻更是首线坠落。墙皮上的霉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一层白霜。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冷，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力量强行介入了这片空间。
走廊尽头，那尊落满灰尘的天平雕像，底座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你干了什么？！”
赵德柱的惨叫声首接变了调。
他拼命的往回抽手，想把刀出。但那把透支寿命换来的剔骨刀，就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嵌在墙壁的影子里，纹丝不动。
一道灰白色的光束从天平雕像的顶端射出，没有半点延迟，首接打在赵德柱的右臂上。
石化光线。
肉眼可见的，赵德柱右臂上那些用粗糙针脚缝合起来的皮肉，瞬间失去血色，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头质地。
石化的速度快得离谱，顺着手腕一路往上蔓延，连带着喷溅出来的黑色脓血都在半空中凝结成了石渣，扑簌簌的往下掉。
“啊！！！”
赵德柱疼得整张脸都在剧烈抽搐。他用左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右肩膀，试图阻止那种把骨髓都变成石头的恐怖蔓延。
楚听渊慢条斯理的走过去。
皮靴抬起，重重的踩在赵德柱因为剧痛而跪倒的膝盖上。
读完本章请把 青山看书网 加入收藏。《诡楼入殓师》— 移动的海鸟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