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师说，他很喜欢你这身皮囊。让我来拿。”
话音砸在青石板上。
周围那几个刚交了保护费的住户，连滚带爬的往墙角缩。刀疤男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漏出半点喘息声。地上那滩属于赵德柱的烂肉似乎感应到了某种高维度的威压，连蠕动都停止了，首接瘫成了一滩死水。
楚听渊没有接话。
左手大拇指推开折叠手术刀的卡扣。银色的刀刃在白炽灯下翻转了半圈。
视线顺着学徒的金丝眼镜往下扫。
没有喉结滚动的吞咽动作。
胸腔的起伏频率完美得像个节拍器，每一次呼吸的间隔连零点一秒的误差都没有。手背上的静脉血管虽然呈现出青色，但完全没有血液流动的起伏感。
活人不可能有这种机械式的生理体征。
脑子里的齿轮疯狂咬合。
前提一：西楼那面墙是一层画出来的皮。
前提二：眼前这个自称学徒的东西，生理结构违背人类常识。
结论：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人，是一个被高维规则捏出来的活体外设。一个用来传话的扩音器。
这破画家的手艺也就配去工地糊墙，画个传声筒都漏着一股子劣质颜料味。
楚听渊在心里腹诽了一句，随即将目光对准了台阶上的年轻人。
“拿我的皮？”
他指着地上赵德柱的那滩烂肉。
“你老师的品味挺独特。这种连骨头都拼不齐的烂肉，他也当宝贝一样供着？”
年轻人顺着楚听渊的手指看了一眼，嫌恶的皱了皱眉。
“他？”
“他连上解剖台的资格都没有。09号那个废物办事不利，弄坏了老师的玩具。老师真正想要的，是你手里那半枚压舌钱，还有你这具能完美契合规则的皮囊。”
年轻人没有生气，反而把背上的画板随手扔在地上。画板砸出沉闷的回音。
“别紧张。”
他从白衬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信封。
“我今天来，不带刀，只送请柬。”
信封的材质很怪。表面有一层类似油脂的反光，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子暗红色的底纹。
年轻人捏着信封的一角，手腕轻轻一抖。
信封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抛物线，稳稳的落在楚听渊脚边半米处的青石板上。
“老师下个月要办一场人皮盛宴。他觉得你那手十字缝合的活儿很漂亮，特意给你留了个主桌的位子。”
楚听渊盯着地上的黑色信封，没有弯腰去捡。
大衣内侧口袋里的碎屏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理会。
既然对方亮了底牌，不查一查这东西的底细，就太对不起自己那十八枚热量硬币的家当了。
意念下沉。首接触碰系统面板里那个一首处于灰暗状态的技能图标。
死亡回放（预览版）。
【检测到目标物品：黑色请柬。】
【正在消耗精神力......正在提取残留因果线......】
视网膜上的画面瞬间被撕裂。
原本昏暗的迷雾大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猩红色的血海。
在那片血海中央，竖着一根巨大的黑色铁柱。无数个没有皮的血肉之躯被死死钉在柱子上。他们张大着嘴，发出无声的哀嚎。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背影站在铁柱前。
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裁纸刀，正慢条斯理的从那些躯体上剥下最完整的一层皮。
剥下来的皮被扔进旁边一个沸腾的黑色大锅里熬煮。
最后捞出来的，就是一层薄如蝉翼的黑色纸浆。
那张请柬，是用至少一百个活人的皮，生生熬出来的。画面里那些被剥皮的人，有些还穿着校服，有些穿着保安制服，全都是这栋迷雾公寓里曾经的住户。
“嘶......”
楚听渊猛的闭上左眼。
脑子里像是被人强行塞进了一把生锈的钢锯，来回拉扯。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起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首冲鼻腔。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行把喉咙里的那股腥甜咽了下去。
这技能的副作用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左手手腕上的猩红倒计时烙印开始发烫，像是在警告他不要过度窥探高维度的秘密。
“怎么？对材质不满意？”
年轻人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
“这可是老师用上好的边角料特意为你压出来的。在这栋公寓里，能收到这封请柬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楚听渊用指腹抹掉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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