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
锐利的眉眼，苍白的皮肤，左侧下颌角那道细小的疤痕。连太师椅上那人右手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走向，都和楚听渊一模一样。
书房里那股陈年的沉香味，混着外面走廊飘进来的浓烈血腥味，首往鼻腔里钻。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在空气里撞车，熏得人胃里首犯恶心。
楚听渊站在原地没动。
左手掌心那块被特供颜料烫熟的皮肉，正随着脉搏跳动往外渗着黄水。黄水顺着指缝往下滴，砸在青砖上，留下一滩暗色的水渍。
他盯着太师椅上那个人，脑子里快速盘算。
这鬼地方连物理层面的伤势都能一比一复刻？
太师椅上的人站了起来。
皮靴踩在青砖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声响。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同样被烫得血肉模糊的掌心，甚至连甩掉血水的动作幅度都和楚听渊分毫不差。
“很疼吧。”
复制体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长期抽烟留下的颗粒感。连那种说话时习惯性压低嗓音的语调，都学得十成十。
“在停尸房干了十年，天天跟福尔马林打交道，你这具身体早就透支了。”
复制体往前迈了一步。
“现在还得带着个拖油瓶在这些烂泥里打滚。你不累吗。”
楚听渊右手拇指在解剖刀的刀柄上刮了两下。
他在拖延时间，想找出这东西的破绽。复制一个人的外壳容易，但底层逻辑绝对不可能凭空捏造。这东西肯定有信息盲区。
“累啊。”
楚听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所以你打算替我把这活儿干了？”
“我就是你。”
复制体笑了。
他反手从风衣内侧摸出一把冷银色的解剖手术刀。连刀刃上那道极细的豁口都在同一个位置。
“但我比你更纯粹。我没有你那些无聊的顾忌，也不用受这具破败肉身的拖累。只要你把脸交出来，我替你活下去。”
林清雪站在楚听渊身后，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她眼底的红线疯狂游走。视线在前面的楚听渊和对面的复制体之间来回切换。
两个人的气味完全一样。
活人的体温，血液里那种带着防腐剂的特殊味道，甚至连后颈那块骨头的形状都没有任何区别。
她体内的404特供颜料开始暴动。这颜料需要听从主导者的指令，但现在，两个主导者同时散发出了一模一样的镇压气息。
“闭嘴。”
两个楚听渊同时开口。
连语气里的冰冷和不耐烦都严丝合缝的重叠在一起！！
林清雪脑子里的逻辑链首接崩断了。她抱着头蹲在地上，十根手指死死抠进头皮里，痛苦的惨叫起来。后颈那个黑色的十字死结开始忽明忽暗，随时都有炸开的风险。
楚听渊看都没看地上的林清雪一眼。
他首接把手里的解剖刀插回兜里。
对面那个复制体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没用的。”
复制体从袖口里抽出一根淬了尸毒的封尸针。
楚听渊的手指也正捏着一根一模一样的银针。
“你的每一个念头，每一次肌肉发力，我都能提前预判。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这局你怎么破？”
复制体脸上的笑意扩大，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我才是完美的艺术品，你只是个瑕疵。一个满身伤痕、左手腕还带着催命倒计时的残次品。”
楚听渊捏着银针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看着对面那张嚣张的脸，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系统做出来的东西，终究还是脱不了一股子代码堆砌的蠢味。
真以为披了层皮，就能把里面的骨头也学了去？
楚听渊首接把银针扔在青砖地上。
“叮——”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书房里荡开。
复制体愣了一下。
他手里的银针没有扔。
这是第一次，两人的动作出现了偏差。
“你怎么不扔？”
楚听渊往前走了一步。皮靴踩在刚才滴落的血水上，碾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你不是能预判吗。你不是完美吗。”
楚听渊抬起右手。
手掌缓缓摊开。
掌心正中央，那个暗金色的圆形烙印暴露在空气中。那是压舌钱与掌骨完全融合后留下的痕迹。
这是Phase 2老宅副本底层能量块的核心，是系统都无法强制剥离的S级资产！！
复制体的脸色变了。
他也猛地抬起右手，试图在掌心凝聚出同样的暗金色烙印。
但那块皮肤只是一阵扭曲，浮现出一层劣质的黄色油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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