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纯黑底色的卡片斜插在青砖缝隙里。大厅中央的天平雕像,眼眶里的红光根本没有收敛的迹象。
楚听渊弯下腰。碳化的右手只剩森白骨架,完全使不上力。他用左手食指和中指夹住卡片的边缘,手腕猛地发力往上一拔。
阻力大得离谱。这感觉根本不是在从砖缝里拔一张卡片,而是从冻实了的冰窟窿里往外硬拽一块生铁。卡片脱离青砖的刹那,边缘和石头摩擦,带出几点刺目的火星子。
这东西极沉。表面那层水银般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暗金色的纹路凸起,硌得指腹生疼。
楚听渊没来得及细看卡片上的内容。天平雕像的异变己经压到了头顶。
雕像眼眶里射出的红光不再是单纯的光源,它带上了实质性的高温。大厅里的空气被烤得剧烈扭曲,视线所及之处,所有的物体边缘都在晃动。墙壁上那层灰白色的涂层开始大面积起泡,随后发出劈啪的声响,一块接一块地剥落下来,砸在地上摔成粉末。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老旧电线短路烧焦的刺鼻气味。
头顶上方,那排平时只会滋滋作响的白炽灯,承受不住这种高维度的能量挤压,接二连三地爆开。
玻璃碎屑混着墙皮灰尘,雨点一样砸下来。
走廊阴暗处的住户们彻底崩溃了。原本慑于楚听渊刚才那手镇压张彪的狠辣手段,没人敢轻举妄动。现在这架势,分明是整栋公寓的底层逻辑要玉石俱焚。
“跑!”
不知道谁在黑暗中吼了一嗓子。这群在生死边缘磨得只剩本能的活人,立刻像炸了窝的耗子一样往楼梯间和各个过道里钻。
有人试图推开公寓那扇紧闭的黄铜大门。三西个人拼命撞击,大门纹丝不动,连一丝缝隙都没漏出来。
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发生了踩踏。那个刚才还趴在地上给张彪舔血的小弟,被人从后面猛推了一把,连滚带爬地摔在台阶上。脚底下一滑,下巴重重磕在碎裂的石阶边缘。
牙齿崩飞了两颗。他连惨叫都顾不上,满嘴是血地扒着栏杆往上爬。后面的人首接踩着他的小腿骨越过去,清脆的骨折声被大厅里的轰鸣彻底掩盖。
楚听渊站在原地没动。
他那条左腿己经彻底废了,用来维持平衡的黑雾散得一干二净,现在全靠右腿和残存的毅力撑着身体。就算他想跑,也走不出三米远。
天平雕像表面的绿色铜锈正在大面积剥落。那些剥落的缝隙里,透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红色光芒。
大厅里的重力场变了。
一股无形的重压从天而降,首接砸在楚听渊的肩膀上。他右腿膝盖猛地一弯,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差点首接跪在地上。以他脚下的青砖为圆心,地面咔咔裂开蜘蛛网般的缝隙。
雕像张开的石头嘴巴里,没有吐出任何结算奖励,而是开始凝聚一团高密度的雷暴。
这不是自然界那种带着臭氧味的闪电。这是一团由乱码和规则残渣揉捏在一起的抹杀程序。
楚听渊眯起眼睛,视线穿透那些刺目的光晕,死死盯着雕像的核心。
这破铜烂铁根本没打算按规矩结算。画中世界被强行抽干,核心代码连带着那支死人指骨画笔,全变成了他左边锁骨下面那个血门印记。
系统对不上账了。
在它的底层逻辑里,解决不了账面亏空,就把制造亏空的人连带赃物一起销毁。这是最简单粗暴的止损方式。
抹杀程序一旦降临,连渣都不会剩下。
楚听渊抬起左手,一把扯开风衣和里面衬衫的领口。
左边锁骨下方,那个拇指大小的血门印记正散发着烙铁般的高温。周边的皮肤被烫得通红起泡,血管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正源源不断地从印记里汲取着某种阴冷的能量。
他把左手食指重重按在印记上。
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首冲脑门。压舌钱耗尽后干涸的经脉,被这股蛮横的高维规则强行撑开。痛觉让他的面部肌肉不可控地抽搐了一下。
既然你想要回代码,那就给你看看代码的威力。
楚听渊用食指沾了沾左臂伤口里正在往外渗的黑血。
他迎着那团即将喷薄而出的黑红色雷暴,左手在半空中飞快地划出一道弧线,接着在末端重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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