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归元斋重新陷入了死寂。
只有那盏悬挂在工作台上方的无影灯,发出极其细微的电流声。
李暮阳并没有因为“拜神会”的威胁而表现出任何慌乱,相反,他甚至哼起了一段古老的秦腔小调。那调子苍凉、嘶哑,在这阴雨连绵的深夜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味道。
“既然有客上门,那自然得扫榻相迎。”
他走到店铺角落的杂物柜前,取出了一个积满灰尘的陶罐。
罐口封着红布,揭开后,里面装满了灰白色的粉末。
这不是普通的香灰,而是“骨灰”。
准确地说,是李暮阳这几年来修复各种出土冥器时,从那些老物件上刮下来的陈年尸骨粉末,混合了朱砂和雄黄,经过特殊煅烧而成。在行话里,这叫“界灰”。
影戏一脉,最讲究场地。
幕布一挂,灯光一打,方寸之间便是千军万马。
但若是被外人闯进了幕后,坏了光影,那戏也就演砸了。
李暮阳抓起一把界灰,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极有章法地撒在店铺门口、窗台,以及通往后堂的必经之路上。
灰白色的粉末落地即隐,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在李暮阳那戴着单片金丝眼镜的视野中,这些灰烬在地面上形成了一道道散发着微光的“警戒线”。
“只要踏过这条线,影子就会被‘粘’住。”
李暮阳拍了拍手上的残灰,满意地点点头。
做完这一切,他又把店里原本明亮的LED灯全部关掉。只留下了柜台前那盏昏黄的老式煤油灯,并将灯芯挑亮了一些。
火苗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一首延伸到店铺深处的黑暗中。
而在那漆黑的影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是刚刚诞生的“贪食鬼”,它闻到了即将到来的血腥味,正在磨牙。
“急什么。”
李暮阳轻轻敲了敲手腕上的红色纹身,语气像是在训斥一只不听话的宠物,“正餐还没到,先喝点茶。”
安抚好躁动的皮影,李暮阳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拿起了手机。
距离对方承诺的“取货时间”应该还有一会儿,他决定先从侧面了解一下这个“拜神会”。
知己知彼,才能把皮剥得更完整。
他拨通了刘大牙的电话。
响了足足十几声,电话才被接起。
“喂……谁……谁啊?”
刘大牙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躲在被子里发出的,颤抖得厉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莫名其妙的电子诵经声,甚至还有《大悲咒》和《哈利波特》主题曲混杂在一起的怪声。
“是我。”李暮阳淡定道。
“啊!李……李老板!”刘大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您还没睡?是不是那个怪物又活了?我就知道!那东西根本杀不死!”
“它己经被我做成了工艺品,很安全。”李暮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打电话给你,是想问问那副唐卡的来历。卖给你的人,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传来刘大牙粗重的呼吸声。
“李老板,不是我不说,是这事儿……太邪性。”刘大牙犹豫道,“那唐卡是个‘土耗子’(盗墓贼)出的货。那家伙叫‘老鼠强’,专门挖西北那边的野庙。半个月前,他神神秘秘地找到我,说挖到了一个‘真佛’。”
“真佛?”李暮阳轻笑一声,“指那张人皮?”
“对。老鼠强当时脸色就不对劲,眼窝深陷,像是被吸干了阳气。他说这唐卡是在一座被埋在地下的‘肉身庙’里剥下来的。那庙里供奉的不是泥塑木雕,全是……全是风干的尸体。”
刘大牙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我当时贪便宜,就收了。结果第二天,老鼠强就死了。死法特别惨……他全身的皮都不见了,整个人像个红色的肉球一样缩在出租屋的浴缸里,法医说是‘自杀剥皮’……”
李暮阳眯了眯眼。
自杀剥皮?哪怕是精神错乱的疯子,也不可能在活着的时候把自己剥得那么完整。这明显是“同行”的手笔,或者是某种诡异力量的反噬。
“之后呢?”
“之后我就被这唐卡缠上了,首到遇见您。”刘大牙带着哭腔,“李老板,那个打电话威胁您的人,肯定是‘拜神会’的!这个组织在咱们津港市的古玩黑市里很有名,听说他们供奉着一尊‘千面母神’,专门收集各种邪门的古董。凡是得罪他们的人,最后都……都失踪了。”
“千面母神……”
李暮阳咀嚼着这个名字,手指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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