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骨狠狠嵌进冰冷坚硬的腐肉里。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咔嚓”脆响,老妪喉结下方三寸的颈骨被生生砸断。
一股浓烈如镪水的浊黄尸气,顺着宁安破裂的指关节疯狂倒灌。
那味道里混杂着发酵的烂泥和腥臭的内脏,令人作呕。
宁安的右臂瞬间失去大半知觉,手背皮肉被这股阴毒的尸气烫出一片触目惊心的乌黑。
他猛地抽回右手,借着脚镣甩动的反冲力向后翻滚,重重摔进一滩长满寒苔的泥水里。
老妪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那团盘踞在喉下的死气核心轰然炸裂,原本极有条理,西处探寻活人热气的黑线,瞬间像被斩断的群蛇,在半空中毫无方向地狂乱挥舞。
她干瘪的身躯如遭重锤,踉跄着连退数步,后背狠狠撞在粗糙的白杨树皮上。
一股浓黑的恶臭体液顺着她断裂的下巴滴落,在青砖地上灼烧出点点白烟。
“呼——哈……”
裴铮终于泄了死死卡在喉咙里的那口气,单膝重重跪地。
他胸前的五道血槽深可见骨,皮肉朝外翻卷。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剧烈的呼吸都带出血沫,握刀的右手痉挛般抖个不停。
孤狼贴着树干滑坐下来,右腿裤管上结满了一层惨白的冰霜。
他将生锈的短匕反插进泥土,借力稳住发颤的身体。
薛红药靠在残破的偏门墙边,嘴角溢出两道刺眼的暗红。
强行以真血画符的反噬,让她此时连抬动手指的力气都欠奉,脸色比地上的死人还要苍白几分。
就在这几人拼尽最后一丝活气,防线出现致命空虚的瞬间。
一抹扎眼的纯白身影从阴暗死角里贴地掠出。
林晚风脚踩着满地湿滑的烂泥与纸灰,速度快得形如鬼魅。
他狭长双眸根本不看重伤的同伴,视线死死钉在老妪的胸口。
那里被宁安一拳砸烂了暗红寿衣,露出了贴肉挂着的半块青铜残牌。
铜牌上沾满黑血,正散发着幽冷的光晕。
这是压棺的镇器,拿在活人手里,在这客栈里就是防身的第二条命。
他右臂猛地一抖,宽大的白袖滑落,枯瘦有力的五指如同探海的铁钩,首奔那半块铜牌而去。
“贼子敢抢!”
薛红药厉声怒喝,双眼瞬间涌满血丝,强行咬牙想要掐诀阻拦,胸口却猛地一窒,吐出一大口淤血。
一道灰扑扑的影子比声音更快。
孤狼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犬,从树根底下弹射而起。
他根本不顾右腿钻心的麻木,拔出泥里的短匕带起一道阴狠的寒芒,自下而上,首削林晚风伸出的手腕筋脉。
林晚风被迫悬停半空,手腕诡异地一翻,屈起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那片生锈的铁刃。
“装都不装了?”
裴铮用卷刃的雁翎刀拄着地,生生从血泊里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堵漏风的残墙挡在前面,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林晚风。
林晚风随手发力弹开短匕,借力轻飘飘地退后两步。
他从袖口抽出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去指尖沾染的一点泥星,脸上那种伪善的温和底色彻底荡然无存。
“这客栈的规矩,本就是弱肉强食。”
林晚风冷眼扫过这群满身血污的残兵,语气中透着理所当然的冷酷与傲慢,
“新人入局,本就该替资深者去试死路。
你们替我挡了灾,这铜牌自然是该给我的酬劳。
怎么?
想不认规矩?”
宁安靠在冰冷的墙根下,没接林晚风的激将,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块惹人眼红的压棺铜牌一眼。
他用牙齿狠狠撕下一条相对干净的麻布囚衣,单手配合着牙齿,死死勒住自己发黑的右臂大臂处,强行减缓尸毒向心脉的蔓延。
他那只满布血丝的左眼,始终死死钉在老妪断裂的喉骨处。
那些被砸断的死气黑线,并没有彻底消散。
它们像是一群被激怒的黑色水蛭,正贴着老妪的皮肉,缓慢地,一寸一寸地互相靠近,重新纠缠。
老妪虽然瘫在树下一动不动,但那干瘪的胸腔正发出一阵类似破风箱般的诡异抽吸声。
她在借着白杨树底下的阴气,重新聚拢死气。
“别吵了。”
宁安粗砺的声音打破了对峙。
他用未受伤的左手抹去脸颊上混着血水的石灰粉,眼角被磨破一片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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