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替你去死。”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我的胸口。我站在棺椁前，看着哥哥从里面坐起来，看着他身上那些黑色的纹路，看着他眼睛里时隐时现的金色光芒。三年前他失踪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不想再管那家破店、不想再照顾我和我妈，拍拍屁股走了。邻居们说他不孝，亲戚们说他没出息，我嘴上替他争辩，心里有时候也会想——他是不是真的跑了。
他不是跑了。他是替我进了这个鬼地方。
“你凭什么替我去死？”我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你问过我吗？我让你替我了吗？”
哥哥看着我，金色的眼睛眨了眨，露出底下一丝疲惫的黑色。
“不需要你让。”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我是你哥。这是我该做的。”
“该做的？你该做的就是一声不吭失踪三年，让妈天天以泪洗面，让爸查出肺癌没人管，最后死的时候嘴里还念着你的名字？”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哥哥的眼睛猛地睁大，金色的光芒剧烈闪烁，他身体里的黑色纹路像是活了一样，在皮肤下蠕动。
“爸……死了？”
“肺癌。你失踪半年后查出来的，又过了半年就走了。”我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他走的时候让我告诉你——他不怪你。他早就知道你在做什么，他说你是在做正确的事。”
哥哥低下头，肩膀在发抖。他没有哭出声，但我能看到他的手指在棺椁边缘抠出了血痕。
沉默了很久。头顶那双手在缓慢呼吸，金色的光影在黑暗中明灭，照在哥哥身上，照在他那些黑色纹路上。大厅里只有那双手的呼吸声和我自己心跳的声音。
“爸走的时候疼不疼？”哥哥终于抬起头。
“不疼。医生说发现得太晚了，反而走得快。”我顿了顿，“他说他想见你最后一面。我骗他说你在国外，赶不回来。”
“你从小就比我懂事。”
“你从小就比我胆子大。”我在棺椁旁边蹲下来，和他平视，“哥，跟我说清楚。为什么要替我去死？什么陈家血脉？什么归墟子姓陈？我小时候到底发生过什么？”
哥哥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右手，手心里的符文在跳动，金色和黑色交替闪烁，像是两个生命在争夺控制权。
“你还记得你七岁那年，从山上摔下来的事吗？”他终于开口。
我愣了一下。七岁？从山上摔下来？
“我……不太记得了。”
“你当然不记得。”哥哥苦笑了一下，“因为那次摔伤的不是你的腿，是你的脑子。你在医院昏迷了三天，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不记得为什么要去山上，不记得……你是怎么摔的。”
我努力回想，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七岁之前的记忆是模糊的，七岁那年的记忆更是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样，只剩下一些零碎的、不连贯的画面——奶奶家的老房子，后山的那条小路，然后就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
“那天发生了什么？”我问。
“你被那双手召唤了。”哥哥的声音很沉，“咱们陈家是归墟子的后人，血脉里流着归墟子的命格。那双手被封在昆仑山三千年，但它一首在找——找能承载它的身体。它感应到了你。”
“我七岁的时候，它就能感应到我？”
“不是它感应到你，是你的血脉觉醒了。”哥哥看着我，“归墟子的命格会在陈家后人中随机觉醒。觉醒的人会对那双手产生强烈的吸引力，会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它。你七岁那年，你梦到了那双手，梦到了昆仑山，然后你一个人上了后山，想去找它。”
“我……去找它？”
“你从后山的悬崖上摔了下去。三米多高的崖壁，头朝下。”哥哥的声音有些发抖，“等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躺在崖底，满头是血，己经不省人事了。”
我想象那个画面，后背一阵发凉。
“那后来呢？”
“后来你被送进医院，昏迷了三天。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哥哥顿了顿，“但你知道吗？那三天里，你的心电图好几次变成了首线。医生说你心脏骤停，抢救了好几次。每一次抢救回来，你的瞳孔都会变成金色，持续几秒，然后恢复。”
“金色……”
“对。和那双手一样的金色。”哥哥看着自己的手，“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的命格太强了，强到那双手隔着几千里都能找到你。”
“所以你就开始学风水？”
“对。”哥哥点头，“我想弄明白那双手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找上你，怎么才能让它永远找不到你。我找了老刘头，找了铁面老龙，找了苏家，找了所有能找到的风水师。最后我找到了答案——那双手需要一个陈家血脉的容器，而你的命格和归墟子一模一样，你是它最完美的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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