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昆仑山谷的时候,天刚擦黑。陈寻推开石门的那一刻,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秦岭之行来回一千多公里,三天两夜没怎么合眼,打了两场硬仗,跑了一整夜,又开了一整天的车。他的身体早就透支了,全靠一口气撑着。
这口气在踏进山谷的瞬间就散了。
“回来了?”守灵人的声音从古树方向传来。他坐在树根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等他们。
“回来了。”陈寻从怀里掏出玉牌,走过去。玉牌上嵌着那块青铜碎片,灵光闪动,符文比之前亮了好几倍,山川河流的脉络清晰可见。碎片和玉牌己经融为了一体,边缘的接缝几乎看不出来。
守灵人睁开眼睛,接过玉牌,端详了片刻。“第一块碎片找到了。下一个线索指向哪里?”
“川西。”陈寻说,“归墟子小徒弟的墓,第三块碎片在那里。”
“川西……”守灵人把玉牌还给陈寻,“那里是影子门的老巢。”
陈寻愣了一下。“影子门的老巢在川西?”
“影婆婆的老家在川西,她发迹之后,把影子门的总坛也设在了那里。整个川西都是她的地盘,到处都是眼线。”守灵人看着他,“你还要去吗?”
“去。”陈寻没有犹豫,“第三块碎片在川西,我必须去。”
“那就去。”守灵人站起来,“但不是现在。你现在这个样子,去了也是送死。”
陈寻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腿破了好几个洞,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左胳膊上有一道被树枝划的口子,己经结痂了,但周围肿了一圈。手上全是茧子和旧伤,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他确实需要休息。
“沈寒烟,带他去处理伤口。”守灵人说,“秦方,你也去。老刘头,熬点汤。”
三个人各自动了。沈寒烟扶着陈寻往石屋走,秦方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老刘头从地窖里拎出一只老母鸡,开始拔毛。陈默拄着拐杖站在石屋门口,看到陈寻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他只是侧身让开门,等陈寻进去。
陈寻躺在石床上,沈寒烟蹲在旁边给他处理伤口。消毒水浇在膝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没有叫出来。
“疼就喊出来。”沈寒烟说。
“不疼。”
“骗人。”她用纱布把膝盖缠好,又拉起他的左胳膊检查那道划伤,“这道口子有点深,可能会留疤。”
“男人身上有点疤,正常。”
沈寒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你在秦岭的时候,冲出去引开影将,想过后果吗?”
“想过。”
“想过还冲?”
“秦方在断后,影将绕后去包抄他。我不冲,秦方就会被前后夹击。”陈寻看着她,“秦方可以为我们死,我也可以为他拼命。”
沈寒烟低下头,继续给他包扎。“你们这些男人,一个比一个傻。”
“这叫重情重义。”
“叫傻。”
“换个好听的名字还是傻。”陈寻笑了一下,“但傻就傻吧,活着回来了就行。”
沈寒烟没有接话。她把纱布系好,站起来,端着药箱走了出去。
秦方坐在石屋门口的台阶上,老刘头在给他处理肩膀上的伤口。影将抓的那一下不轻,三道血痕从肩膀一首延伸到上臂,虽然不深,但很长。
“皮外伤。”秦方说,“不用包扎了。”
“不包扎会感染。”老刘头不听他的,自顾自地缠纱布,“你们这次出去,遇到影将了?”
“两只。”
“打过了?”
“打过了。”秦方说,“陈寻用封龙阵炸飞了一只,我引爆炸药炸伤了一只,剩下的影侍被我堵在墓道里,用符纸烧了一波。二十多个,死了大半,剩下的跑了。”
“你一个人,打二十多个影侍加两只影将?”
“加上符纸和地形。”秦方说,“墓道窄,它们展不开。符纸贴在墙上,一炸一片。影将冲不进来,影侍进来就是送死。”
老刘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运气好。”
“不是运气好。”秦方说,“是陈寻跑得快。他带着碎片先撤了,我才敢引爆墓道。如果他慢一步,我就得陪那些影侍一起埋在秦岭了。”
“所以你是拿命在赌。”
“风水师这一行,哪一天不是在赌?”秦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赌赢了,活着回来。赌输了,埋在古墓里。我早就想开了。”
老刘头没有说话,收拾好药箱走了。
陈默拄着拐杖走过来,坐在秦方旁边。两个人都没有开口,只是看着古树上的月光。
“陈迹。”秦方说。
“嗯。”
“你弟弟跟你不一样。”
陈默转过头看着他。“哪里不一样?”
“你做事瞻前顾后,考虑太多。他做事果断,该冲就冲。”秦方说,“你进皇陵之前,犹豫了三个月。他进秦岭,一天都没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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