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玉牌是在凌晨丑时突然发烫的。陈寻从打坐中惊醒,掏出玉牌,碧绿色的玉身正在剧烈发光,符文像活了一样在表面游走,指向西南方向。这一次的感应比秦岭那次强了不止十倍,玉牌烫得几乎握不住,光芒刺目,照亮了整个石屋。陈默被亮光晃醒了,看到陈寻手里的玉牌,沉默了一会儿。“川西?”
“川西。”陈寻把玉牌收进怀里,“第二块碎片在川西。”
陈默撑着床沿坐起来,经过近两年的休养,他的身体己经恢复了大半,能不用拐杖走路了,但还不能剧烈运动。胸口的封印在缓慢跳动,和心跳同步,黑色纹路被锁在金色光膜里,像冬眠的蛇。“这次,我跟你去。”
“不行。”陈寻摇头,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的身体己经好多了。”
“好多了不等于好了。”陈寻看着他,“哥,你答应过我,不再动用那双手的力量。你去川西,万一遇到危险,你能忍住不出手吗?”
陈默沉默了。他不能。那是他弟弟,他不可能看着弟弟遇险而无动于衷。
“所以你不能去。”陈寻站起来,背上背包,“你留下,养伤。等我的消息。”
“小寻——”
“哥。”陈寻转过身,看着陈默的眼睛,“你替我在皇陵里困了三年,我替你去找碎片。扯平了。”
陈默的眼眶红了,没有再说话。
清晨,山谷里的雾气还没散尽。陈寻站在古树下,面前摊着一张地图,秦方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图上画路线。老刘头靠在树干上抽烟,铁面老龙站在一旁,双臂抱胸,青铜面具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这一次去川西,陈寻决定带上老刘头。守灵人问他为什么,他说,川西是极阴凶地,影子门的老巢,影婆婆在那里经营了六十年,到处都是风水陷阱和阴邪之物。正统的风水术法固然重要,但在那种地方,老刘头那些偏门的、野路子的民间秘术,往往能派上大用场。守灵人同意了。
秦方依旧随行。他是几个人里对川西最熟悉的,去过那里多次,知道哪里有古墓,哪里有陷阱,哪里能藏身。铁面老龙也去,镇山堂在川西有分舵,他的人可以在外围接应,提供情报和物资。
沈寒烟留下。她的刀法是几个人里最强的,但川西之行需要的是符术和阵法,不是近战。更重要的是,陈默需要人照顾,山谷需要人镇守。影婆婆虽然暂时收敛了,但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再次越界。
“路线这样走。”秦方指着地图,“从昆仑山出发,经青海、甘肃,进入西川,然后向西,进入川西高原。全程两千多公里,开车三天。到了川西之后,不能再开车,只能步行。玉牌指向的地方在高原深处,那里没有路,没有车,没有人。”
“玉牌指向的具置能确定吗?”陈寻问。
“不能。”秦方摇头,“玉牌只能指出方向,不能给出精确坐标。到了川西之后,需要你自己用望气术和青铜尺去找。归墟子小徒弟的墓很隐蔽,被风水迷阵笼罩,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入口。”
老刘头掐灭烟头,从怀里掏出一本发黄的手抄本,翻了翻。“川西那个地方,我年轻的时候去过一次。那时候跟着影子门的一个前辈去执行任务,差点死在那里。”
“为什么?”陈寻问。
“因为那里有‘鬼哭’。”老刘头的脸色有些凝重,“川西高原的地下有一种特殊的矿脉,会释放出一种低频声波,人耳听不到,但会让人产生幻觉。轻则头晕恶心,重则发疯自杀。当地人管它叫‘鬼哭’。我的偏门秘术里有应对的方法,但不敢保证百分之百有效。”
“那就靠你了。”陈寻拍了拍老刘头的肩膀。
老刘头苦笑了一下。“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铁面老龙从怀里掏出一枚铜牌,递给陈寻。“这是镇山堂川西分舵的信物。到了川西,遇到麻烦,拿着这枚铜牌去找分舵的人。他们会帮你。”
陈寻接过铜牌,收好。“谢谢。”
“不用谢。”铁面老龙转过身,“我不是在帮你,是在帮我自己。那双手毁了我师父,我绝不会让它再害人。”
沈寒烟站在石屋门口,看着陈寻。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陈寻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照顾好我哥。”
“我知道。”
“也照顾好自己。”
沈寒烟笑了一下。“你也是。”
陈寻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转身,走向山谷入口。老刘头跟在他后面,秦方走在中间,铁面老龙走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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