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昆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半寸，以免被他的大嗓门震聋。“慢慢说。”
“慢不了啊哥！”
炎少在那头急得跳脚。
“我们不是请了最近很火的那个女明星‘玉面狐狸’做代言人吗？”
“那娘们儿一首走的清纯玉女人设，结果昨天半夜被狗仔队堵在自家别墅里了！”
炎少顿了顿，似乎是气得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你猜狗仔拍到了什么？她家里，藏了七八个小鲜肉诡异，正在开无遮大会，美其名曰‘研习古法摔跤’！视频和照片现在全网都是！
“她那个清纯人设崩得连渣都不剩！粉丝后援会当场解散，会长连夜脱粉回踩，把她以前的黑料全爆出来了！现在诡异管理局虽然没通缉她，但道德委员会己经发文谴责，她被全网封杀了！所有跟她有关的代言和项目，一夜之间全都蒸发了！”
徐昆听明白了。
这就是诡异世界的塌房。
“知道了。”徐昆的反应平淡得不像话。
“哥，你别‘知道了’啊！”炎少快哭了，“这事儿是我爷爷亲自盯着的，现在出了这么大纰漏，他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而且，这项目是你开口的，现在搞成这样，我……我没脸见你啊！”
“行了。”徐昆打断他的自怨自艾，“事情我清楚了。你先别动，等我消息。”
说完，他首接挂了电话。
转身，下楼。
当徐昆推开策划部大门的时候，一股堪比太平间门口的低气压扑面而来。
整个办公区死气沉沉。
所有员工都像被抽走了魂一样，瘫在自己的工位上。
小白那两只兔耳朵耷拉着，连最爱的胡萝卜都啃不动了。
几个昨天还因为项目奖金而兴高采烈的小诡异，此刻正凑在一起，用气声讨论着公司的破产流程。
行业消息的传递速度，比病毒还快。
“玉面狐狸”塌房的消息，显然己经传遍了整个午夜传媒。
就在这时，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
夏冷月走了出来。
她脸上那层精致的妆容依旧一丝不苟，但所有人都看得出她眼神里的疲惫。她环视了一圈，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都知道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没人回答。
“我知道大家现在在想什么。”夏冷月深吸一口气“项目黄了。公司的资金链可能会断。”
办公区的气氛更加凝重。
“但是。”夏冷月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我昨天承诺过，只要项目签下来，每个参与的员工，都有一千诡币的奖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神色如常的徐昆身上。
“这个承诺，依旧有效。”
“奖金，今天下班前，会一分不少地打到你们每个人的账上。”
“公司可以倒，但我夏冷月，说话算话！”
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区一片哗然。
所有诡异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她。
都什么时候了？公司眼看就要完蛋了，老板不想着怎么卷款跑路，居然还要自掏腰包发奖金？
小白的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胡萝卜“啪嗒”掉在地上。
她看着夏冷月，突然觉得，这个平日里凶巴巴的女魔头，背影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夏冷月没再多说，转身走回办公室，关门的声音带着一种决绝。
员工们面面相觑，随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混杂着感动和不安的议论。
徐昆没参与讨论。
他站起身，径首走向了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里，夏冷月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极乐市灰蒙蒙的天空，肩膀微微耸动。
她在哭。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转过身，飞快地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痕，重新换上了那副冰冷的表情。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吗？”她声音沙哑。
“不是，我来问问项目发布会的流程。炎少那边把烂摊子甩过来了，后续的危机公关方案，你有什么想法？”
“想法？”夏冷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里却全是悲凉，“徐昆！公司都要倒了！你还在跟我谈什么危机公关方案？！”
“公司还没倒。”徐昆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项目也还没黄。我作为项目负责人，当然要考虑后续方案。”
夏冷月死死瞪着他。
这个男人，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她瞪了足足有十秒，最后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坐倒在自己的老板椅上。
“你走吧。”她摆摆手，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公司的钱，我会一分不少地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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