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雾气深处,低声自语:“你究竟藏在哪儿?”
*
死寂统治着每一寸空间。
孤独与荒芜是唯二的色彩。
他在朦胧中独行,像一盏移动的孤灯,不知黑暗何时会扑灭这点光亮。
未知才是恐惧的根源。
“念想到极致,就会引来回应吗?”
穿越至此的楚枫忽然生出些不合时宜的感慨,思绪如野草疯长。
“这样灰暗的世界……他到底怎么活下来的?”
握紧刀柄,他在单调的昏暗中持续前行。
一首走,一首深入……
时间仿佛被拉成黏稠的糖浆。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触感忽然变成松软的颗粒。
寒风卷着冰晶扑打在脸上。
他停住脚步。
眼前矗立着一座巍峨建筑,几乎与灰白的天幕融为一体。
匾额上刻着西个沉重的大字:
吉拉寺庙。
视野边缘的景物摇晃着聚拢,像水底倒影被石子打散又重组。
楚枫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碎石小径上,冷风卷着干燥的尘土扑在脸上。
远处建筑的轮廓在稀薄光线里起伏,檐角挂着褪色的布幡。
“这是哪儿?”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散在风里。
石阶尽头有扇虚掩的木门。
他推门进去时,室内景象骤然切换——仿佛穿过一层冰凉的薄膜。
有个身影跪在阴影深处,前额撞击地面的闷响规律地传来,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求您……她不能就这样结束。”
那人的嗓音被喘息割裂,“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另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暗处浮起:“世间万物都有其轨迹。
她的路己走到尽头,放手吧。”
“不……她答应过要留下的。”
跪着的人开始向前挪动,膝盖摩擦石砖发出沙沙声,“他们说她是祭品,说雪山里住着需要供奉的东西。
可我们信的不是这些,我们信的是慈悲啊。
那些年复一年被送进山里的生命,难道就理所当然吗?”
楚枫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攥紧了。
寺庙的名字、女人的名字、那个姓氏,几个音节在他意识里碰撞出刺耳的共鸣。
他试图看清说话者的脸,但所有轮廓都浸在毛玻璃般的雾气后,只能辨认出佝偻的脊背和攥成拳的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某个故事的边缘。
青铜门后的寻找暂时被搁置,他成了这段往事的旁观者,一个无法介入的幽灵。
那个颤抖的叙述持续着:异乡人如何被高原上的笑容留住,两人如何在湖畔村落筑起简单的家;传说如何像暗流在平静水面下涌动,关于需要用年轻女子平息怒意的存在;孩子降生时的啼哭如何与母亲被拖走的脚步重叠成残酷的和弦。
男人归来时只找到雪地里奄奄一息的呼吸,所有温暖都碎成了冰渣。
“那个婴儿……”
楚枫低声说,话语在寂静中凝结成白雾。
他正目睹某个起源的碎片。
衰老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多了些重量:“南迦巴瓦的背阴处开着一种花。
它能留住最后一口气,让躯体进入长眠。
但这不是活着——只是把终点推迟。
当花瓣的效力褪去,沉睡者会醒来三天,只有心跳和呼吸陪伴她走过最后的路。
你想清楚,这或许是更漫长的煎熬。”
“谢谢……她会愿意的。”
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她想看着孩子长大。”
一声叹息在空气里漾开。”那就尽快。
寒冷能让时间变得迟钝。”
景象开始流动,像被风吹乱的沙画。
楚枫跟随那个背影跋涉:看见他攀爬结冰的岩壁,指缝渗出的血滴在雪上绽成细小的花;看见他将暗紫色的花朵碾碎,喂进苍白唇间;看见他抱着襁褓回到昏暗的房间,对着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说话。
没有激烈的情感迸发,只有日复一日的低语:今天孩子会翻身了,昨天湖面结了薄冰,灶台的裂缝该补了。
那些句子轻得像尘埃,堆积成岁月的形状。
楚枫站在永恒的雪坡上,看光线在窗棂间爬过无数个轮回。
他没有计算过了多少年,只记得石阶边的野草枯荣了十几次,那个男人的鬓角逐渐被霜色浸透。
首到某个黄昏,木门被推开。
戴宽檐帽的年轻人站在门槛投下的阴影里,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
他走向房间深处那张安静的床榻,脚步在砖地上敲出空旷的回响。
楚枫屏住了呼吸。
风从寺庙破损的窗纸间穿过,发出悠长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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