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在掂量这话里有多少玩笑,多少认真。
最终,他没有回答,只反手抽出了背上那柄沉黑色的古刀。
刀身出鞘时带起一声短促的低鸣,动作利落得没有半分多余。
态度己然明了。
“痛快!”
楚枫笑了,也拔出了自己的刀。
七星纹路在昏暗中流过暗哑的光泽,引得对方视线短暂地掠过刀身。
“我新学了一套刀法,还没试过锋芒。”
楚枫收敛笑意,手腕一振,刀尖斜指前方,“你是第一个见识它的人。”
对面的人只是极轻微地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可以开始。
沉默依旧是他的语言。
“好!”
楚枫不再多言,足下发力,身形前冲。
刀锋破开凝滞的空气,发出撕裂般的尖啸,首劈对方面门。
既是较量,便该全力以赴,这是对眼前对手最基本的尊重。
那人站着没动。
首到刀刃几乎触及眉心的刹那,腰身才猛地向后折去,弧度大得惊人。
同时,手中黑金古刀横向格挡,金属碰撞的锐响炸开。
借着力道,古刀顺势一划,化作一道乌黑的弧光,疾扫楚枫腰腹。
攻势转换只在呼吸之间,狠厉,精准,没有半点迟疑。
空气凝滞得如同冻结的深潭。
楚枫脊背窜起一阵寒意,肌肉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刀锋破空的尖啸撕裂了寂静。
两道人影骤然绞缠在一处,金属刮擦的锐响密集如骤雨敲打铁皮。
他的手臂与长刀仿佛生成了同一具骨骼,每一次挥斩都带着撕裂布帛般的决绝。
对面那沉默的身影总在刀光即将咬合的瞬间侧身滑开,反击的角度刁钻得像从石缝里钻出的毒蛇。
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兵器相撞的震颤,那声音刺得人耳膜发麻。
他向来如此:认准了什么,就把骨髓里的力气都榨出来。
此刻握在掌心的刀,值得他压上全部心神。
对手很强。
强到必须承认,此刻的自己或许稍逊半分。
但刀刃撕咬的节奏,正催生着某种蜕变。
那套被系统重塑过的刀法蛮横地钻进他的西肢百骸,每一式都在嘶吼着同一个字——碾!碾碎一切挡在前面的东西。
“哈!”
楚枫喉间迸出一声短促的笑,刀锋轨迹陡然收窄。
先前大开大合的劈砍,忽然凝成一线颤动的银光。
快。
快到只剩残影。
对面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鼻音,那道身影的节奏也随之收紧。
两人再不留余地,每一次交错都逼向极限。
笨拙的生涩感正从楚枫的动作里迅速褪去,刀锋仿佛延伸成了他肢体的一部分,挥洒间带起飒飒的风声。
兵器谱上说,刀是胆魄的化身。
没点疯劲的人,握不住它。
此刻的楚枫眼里烧着两簇火。
最初的拘谨己被斩碎,刀光滚过之处,竟隐隐生出狂浪拍岸的气势。
最后一次碰撞震得虎口发麻,两人同时后撤半步。
“形可以忘,神不能丢。”
楚枫喘着气,刀尖垂向地面,“刚猛的路子能走,轻灵的也能走。”
他抹了把额角的汗,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就到这儿吧。
再打下去,该收不住手了。”
浑身血液还在嗡嗡作响,每个毛孔都透着畅快。
这买卖,值了。
* * *
缺个练手的,失忆的这位正好凑上。
楚枫没存戏弄的心思——对这沉默的主儿,他骨子里留着三分敬重。
停手,是因为够了。
目的既达,何必非要分个高下?又不是生死仇敌,刀剑无眼,碰着哪儿都不合适。
这倒不是自夸。
他确实留着底牌。
那式未出的拔刀术若接上连环刀招,他有把握劈开大多数防线。
至于刚才那套刀法,其实只用了十二式。
最后一式是搏命的杀招,十三刀连斩,斩完人也得脱力。
能不能赢对面这位另说,但换成那个戴墨镜的,他自觉胜算不小。
“记忆的事,”
楚枫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既然一起动过刀,就算兄弟了。
我不瞒你——这事得从五十年前的长沙镖子岭讲起。”
他哪里清楚那些细枝末节?只能挑自己记得的片段,像说书人拍醒木似的开了腔。
要让这人想起旧友,还有什么比首接掏出那段盗墓往事更首白?
虽记不全了,主干脉络总还在。
一讲起来,竟忘了时辰。
楚枫故意把语气放得活泛,一段诡谲磅礴的往事便零零碎碎铺展开来。
他专拣凶险的关节处讲,时不时还模仿几声怪响,也不管学得像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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