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停,继续在院子里腾挪挥拳,将体内残余的躁动一丝丝榨出来。
大约两小时后,引擎声由远及近。
楚枫推门下车,先卸下两个沉重的片状铁块,又从后备箱拎出一只黑色塑料箱。
铁块砸地发出闷响,箱子落地时溅起薄薄的尘土。
“过来。”
他朝院子里那道身影招手,“给你添点分量。”
吴斜停下动作,目光落在那两只箱子上。”这是……负重?”
“每箱五十公斤,够你用了。”
楚枫拍了拍手上的灰,“加上这个,应该能把药力彻底化开。”
一百公斤?吴斜眼角抽了抽。
但想到必须耗尽的能量,他认命地吐了口气。
他知道这是为他好。
可当他咬着牙重新摆开架势时,余光瞥见旁边的石桌,差点一口气岔在喉咙里——
楚枫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把油滋滋的肉串,正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左手还拎着个玻璃瓶。
“兄弟,”
吴斜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能不能……进屋吃?”
“不行。”
楚枫慢条斯理地咬下一块肉,“陪练一整晚,教练不得补补?我现在虚得厉害。”
楚枫将啤酒罐搁在石桌上,金属与石面碰撞出短促的脆响。
他看向不远处那个仍在重复着枯燥动作的身影,喉间滚过一声模糊的叹息。”停一停。”
他说。
吴斜终于能首起腰。
汗水早己浸透衣衫,紧贴着皮肤,每一下呼吸都牵扯着肺叶深处隐约的钝痛。
午后的光线斜穿过院中老槐树的枝叶,在他脚边投下晃动的光斑。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的不仅是汗,还有一种奇异的、仿佛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微热。
“感觉怎么样?”
楚枫问,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吴斜试着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背。
疲惫是实实在在的,像灌了铅,沉甸甸地坠着每一寸肌肉。
可在这沉重的底下,又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苏醒,一丝一缕地,撬开长久以来的滞涩与凝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节分明,掌纹里还嵌着尘土。”说不清。”
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但……好像没那么空了。”
楚枫没接话,只从石凳上站起身,走到院角的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递过去。
吴斜接过来,仰头灌下大半。
井水带着地底的寒意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胸腔里那团无声燃烧的火。
“数值稳住了。”
楚枫背对着他,忽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告知。”三成。
比预想的快些。”
吴斜握着水瓢的手顿了顿。
他没问“数值”
是什么,也没问“三成”
意味着多少余地。
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反而更好。
他放下水瓢,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些狼藉的碗碟——残存的油渍在日光下泛着腻光,几只空酒罐东倒西歪。
他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
沉默在院子里蔓延,只有远处隐约的蝉鸣,时断时续。
后来吴斜去冲了澡。
冷水兜头浇下,冲走了黏腻的汗和尘土,皮肤在短暂的 ** 后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擦着头发走出来时,楚枫己经收拾了石桌,正倚在门框上,望着天边渐渐聚拢的云絮。
“去医院看看?”
楚枫没回头。
“嗯。”
这次是楚枫跟着。
挂号,排队,走进那间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诊室。
片子被医生举到观片灯前,苍白的底光映出肺叶上那些纠缠的、如同枯树根须般的阴影。
医生凑得很近,镜片后的眼睛反复眨动着,嘴里发出含糊的啧啧声。
“奇怪……”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发展速度……好像缓下来了。”
吴斜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交握搁在膝头。
他感觉到楚枫的视线短暂地落在自己侧脸,又移开了。
“意思是?”
吴斜问,声音很平静。
“意思是,”
医生重新戴上眼镜,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谨慎,却也掩不住那点困惑,“暂时不好说。
可能比之前预估的时间要长一些。
当然,不排除是某种暂时性的代偿反应……但你目前的状态,看起来确实比上次好。”
走出医院大楼时,夕阳正沉沉地坠向远山的轮廓。
夏季的傍晚,空气里浮动着白日未散尽的热意,混合着路边草木蒸腾出的青涩气味。
吴斜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气流涌入胸腔,依然能感觉到那熟悉的、细微的阻碍感,但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窒息了。
“昨天那个时候,”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对自己说,“我差点就信了,可能真的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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