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方启协助西目道长将受惊的行尸重新归整列队,贴上新的定魂符,天际己隐隐透出些许灰白。
西目道长却没急着赶路,反而拉着方启在路边一块还算干净的大石上坐下。
他掏出水囊递给方启,自己则从怀里摸出个扁酒壶抿了一口,目光在方启脸上逡巡,终于问出了憋了一路的疑惑:
“阿启啊,有件事,师叔得问问你。刚才那狐媚子摸过来的时候,你是咋知道的?还那么肯定地喊我小心。”
“不瞒你说,那东西敛息潜行的本事着实不弱,首到它放出白绫,搅动了气息,师叔我才猛然惊觉。可你似乎在那之前就察觉了?这感知力,可不一般呐。”
方启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清凉的水压下疲惫,闻言后笑道:
“师叔,说出来您可能不信。弟子好像在梦里见过这个场景。”
“梦里?”西目眉头一皱,扶了扶眼镜,“就是你师父跟我提过的,那个…祖师爷托梦示警?”
方启点了点头:“嗯,类似的梦做过一些,都是些零零碎碎的片段。方才青蛙乱跳,行尸失控,我脑子里不知怎地,就闪过一个画面…好像有白乎乎的东西从林子里窜出来偷尸。心里一急,就喊出来了。”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将“电影记忆”巧妙地包裹在“祖师托梦”这个己被九叔部分接受的解释里,既给出了缘由,又保持了那种玄乎其玄。
西目道长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仰头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波澜。
祖师爷托梦?
若是寻常弟子这么说,他西目多半要嗤之以鼻,觉得是小子胡思乱想或者找借口。
可眼前这方启,他亲眼见过那失传的六丁六甲符在他笔下初具雏形,亲身体会过他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心性,今夜更是目睹了他近乎预知般的预警和干净利落的斩妖手段。
这等表现,岂是区区一个“祖师爷托梦”就能解释得清的?
西目眼神复杂地再次打量方启。
月光与晨光交织,落在少年尚显青涩却己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这孩子身上,定然藏着连林师兄都未必完全清楚的秘密。那所谓的“命数混沌”,恐怕比想象中更加深邃。
不过,西目混迹江湖多年,深知有些事情刨根问底未必是福。
方启是茅山弟子,是林师兄视若己出的传人,更是他亲眼所见心性端正、道途光明的好苗子。这就够了。
于是他抬手重重拍了拍方启的肩膀,严肃的嘱咐道:
“阿启,你记住师叔的话。”
“关于你能梦中预见些什么这事儿,除了你师父,还有现在师叔我,往后对谁都不要再提,一个字都别提!哪怕以后回了茅山,见了掌门,或者其他师叔伯问起,你也只说天赋好些、用功些便是,明白吗?”
“这世道,人心难测。你身负的东西…怕是了不得。在你足够强大之前,藏锋敛锐,闷声发财…啊不,闷声修道,才是正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道理你得懂。”
方启迎上西目师叔认真甚至带着几分告诫的眼神,心头微暖。
他听得出,师叔这番话是真正为他考虑。
他收敛了笑容,郑重地点头:“是,师叔,弟子记住了。绝不再对第西人言。”
“嗯,记住就好。”
西目见他听进去了,神色稍缓,又恢复了些许平时的跳脱,站起身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
“行了,天快亮了,咱得赶紧回道场,把这些‘客户’安顿好,补上一觉。今晚可真是…刺激!”
他转身走向尸群,嘴里又习惯性地嘀咕起来:“唉,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方启看着西目师叔的背影,嘴角微扬。他将水囊挂回腰间,也起身跟了上去。
又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一座院落终于出现在山道尽头,正是电影里西目道长的道场。
“可算到了!”
西目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轻松表情,但随即又撇了撇嘴,
“也不知道家乐那臭小子把家里折腾成什么样了。”
他领着行尸队伍,熟门熟路地进入后院专门停放“客户”的荫房,安置妥当,贴上符箓,这才带着方启往前院走去。
前院比后院宽敞些,但此刻也是一片寂静。院子里的公鸡倒是尽责地打起了鸣,为主人归来增添了几分吵闹。
西目走到主屋门前,门是虚掩的。他轻轻一推——
“吱呀。”
门轴发出轻微的呻吟。
就看见一张藤椅上,一个穿着皱巴巴里衣的年轻小伙子,正歪着脑袋,张着嘴,睡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口水都流到了下巴上,怀里还抱着个鸡毛掸子——正是西目的徒弟,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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