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感觉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不是白光,不是柔和的、像被温水包裹的失重感,而是一种更暴烈的、更原始的、像被一只巨手从背后猛地推了一把的冲击力。林奇的眼前一黑,耳边响起一阵尖锐的、像金属摩擦一样的嗡鸣,他的身体在虚空中翻滚,失去了上下左右的方向感,胃里的酸液涌到喉咙口,又被他在最后一秒咽了回去。他的手指本能地寻找苏糖的手,但指尖只触到了冰冷的、流动的空气。他们被分开了——不是生离死别的那种分开,而是传送过程中的随机落点分配。系统会将每个试炼者投放到地图的不同位置,以防止“集体传送、集体落地、集体屠杀”的极端情况发生。这是规则对弱者的保护,也是对强者的限制。
视野恢复的瞬间,林奇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潮湿的、带着腐烂气息的泥土味。那不是寂静宿舍楼里那种腐朽的、混合着霉味和血腥气的臭味,而是一种更自然的、更原始的、像热带雨林深处、阳光永远照不到的地面上、落叶和动物尸体层层堆积、发酵、分解后产生的气味。那气味里夹杂着一种甜丝丝的、像熟透的水果即将腐烂时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铁锈一样的腥味——那是血,不是动物的血,而是人的血。有人在他落地之前,己经在这片丛林的某个角落,流了血。
他睁开眼睛。他站在一片茂密的、几乎不透光的丛林中。头顶是巨大的、层层叠叠的树冠,阔叶植物的叶子像一把把撑开的巨伞,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细碎的、像金丝一样的光线从叶片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像碎玻璃一样的光斑。那些光斑是淡绿色的,因为光线穿过层层绿叶后,波长发生了变化,从金黄变成了翠绿,从翠绿变成了墨绿,最后落在林奇手背上时,己经变成了一种近乎黑色的、像苔藓一样的颜色。树干很粗,一个人合抱不住,树皮是深褐色的,布满了纵向的、深深的裂纹,裂纹里长着暗绿色的青苔,摸上去湿漉漉的,像某种冷血动物的皮肤。藤蔓从树冠上垂下来,有的细如手指,有的粗如手臂,缠绕在树干上,像无数条正在缓慢蠕动的蛇。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落叶下面是黑色的、松软的、像海绵一样的腐殖质,踩上去会发出“噗”的一声闷响,然后陷下去几厘米,像踩在某个巨大动物的尸体上。
林奇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将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调整到“待机”状态,像一台己经启动但还没有开始运转的精密机器,所有的零件都在正确的位置上,所有的能量都在正确的地方储存着,只等一个信号,就会开始工作。他的耳朵在捕捉声音——不是用技能,而是用他自己的身体。在寂静宿舍楼里,他学会了在没有技能的情况下倾听黑暗;在街机死亡厅里,他学会了在嘈杂的噪音中分辨关键信息;现在,在这片危机西伏的丛林中,他学会了在绝对的寂静中,听到那些不该存在的声音。
他听到了风声。风从西北方向吹来,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像细雨落在湖面上的声音。那声音是连续的、均匀的,没有突然的加速或减速,说明在风的路径上没有大型障碍物——没有人在那里。他听到了水声。很远的、几乎听不到的、像心跳一样的“咚咚”声,那是地下水在岩层中流动的声音,或者是一条暗河,或者是一个瀑布。距离至少在两公里以上。他听到了鸟鸣。不是真正的鸟,而是系统生成的中立生物,它们的叫声尖锐、短促、像指甲划过黑板一样刺耳,每隔几秒就重复一次,频率不变,音调不变,像一台坏掉的录音机在循环播放同一段音频。这些“鸟”不是威胁,它们是地图上的“背景音”,用来掩盖玩家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他没有听到人的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没有任何可以被识别为“人类存在”的信号。他是孤独的。至少在这个落点,在这个半径一百米的范围内,只有他一个人。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腕。腕表的屏幕亮着,但不是平时那种淡蓝色的光,而是一种深红色的、像凝固的血一样的暗光。屏幕上的信息己经更新了——副本名称、规则、倒计时、阵营分配、个人积分、阵营积分、以及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正在缓慢增长的红色数字:击杀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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