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魂祠的门大敞着,那片没有光、没有影、没有任何参照物的黑暗像一张无声的嘴,等着所有人走进去。但没有人敢迈出第一步。几十个玩家站在祠堂前的空地上,脚下是黑色的、像黑洞一样的香灰,头顶是惨白的、像将死之人的眼白一样的纸灯笼,身后是村口那支还在燃烧的暗红色香火,身前是那片吞噬一切的、像宇宙深处一样的虚无。有人腿在抖,有人牙在颤,有人攥着武器的指节泛白,有人己经闭上了眼睛,嘴唇在翕动,念着连自己都不知道内容的、从长辈口中听过的、早己遗忘的、此刻却无比清晰的——佛号。
然后,有人动了。不是林奇,不是苏糖,不是铁山,而是一群从传送白光中就一首在观察、在等待、在评估局势的资深老玩家。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不是天序公会的暗金色标志,而是一种林奇没见过的、暗红色的、像某种野兽爪痕一样的图案,绣在左胸口袋的位置。他们的腕表在科技失效后己经变成了灰白色的废铁,但他们的眼神没有变——那种在无数副本中摸爬滚打、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在无数个深夜独自舔舐伤口后淬炼出来的、冷静的、精明的、像刀锋一样的光,没有被这片黑色的香灰吞噬,没有被那三声钟响震碎,没有被祠堂深处那点暗金色的光吓退。他们等了片刻,确认林奇没有立刻走进祠堂的意思,确认那支暗红色的香火还在燃烧,确认那些纸人没有从石碑旁走过来,然后他们动了——不是走向祠堂,而是走向祠堂左侧的一条窄巷。
窄巷的尽头,是一座比周围房屋更高、更宽、更气派的建筑。青砖黑瓦,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牌匾上刻着两个大字——“祠堂”。不是“回魂祠”,而是“祠堂”。是这座山村几百年来、几十代人用来祭祀祖先、供奉牌位、祈求平安的地方。它不像回魂祠那样阴森、诡异、让人后背发凉,而是沉稳、庄重、像一位坐在太师椅上的老人,虽然沉默,但让人安心。祠堂的门是朱红色的,漆面己经斑驳,露出下面暗灰色的木头,但门板很厚,厚到可以挡住任何从外面来的东西——怨灵、鬼魂、阴风、甚至死亡。门楣上方悬挂着一盏灯笼,不是白色的纸灯笼,而是红色的,画着金色的祥云和仙鹤,灯笼里面点着蜡烛,烛光暖黄色的,在惨白的村口灯笼光中,像一朵在寒风中依然绽放的、温暖的花。
“快!快进去!把门关上!”为首的是一个留着板寸、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的中年男人,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像在战场上发号施令的威严。他的步伐很快,快到他的脚踩在黑色香灰上发出“噗噗”的、像踩在湿泥里的声音,但他的呼吸很稳,他的眼神很定,他的手——他的右手己经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刀,刀身上刻着复杂的、暗红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科技失效后己经不再发光了,但刀刃依然锋利,在暖黄色的烛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像蛇信子一样的光。他第一个冲进了祠堂的门,然后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还在犹豫的、还在跑的、还在喊“等等我”的玩家们吼道:“快点!不想死的就进来!”
七八个资深老玩家跟着他冲进了祠堂。他们的动作很快,配合很默契,有人负责关门,有人负责用身体顶住门板,有人负责从背包里掏出红线、铃铛、八卦镜、符纸等民俗道具,开始在门框、窗框、墙壁上布置防线。他们的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像排练过无数次,像在无数个副本中、用无数条命换来的经验,此刻全部倾注在了这座祠堂的每一道门缝、每一扇窗户、每一块砖上。
然后,门关上了。“砰”的一声,沉闷的、像棺材盖被合上的声音。那声音在祠堂前的空地上回荡,在那些还站在黑色香灰上、还没有来得及跑进去的玩家耳中,像一句宣判——你们,被关在外面了。
“新人滚去村口老屋!那里最安全!”板寸男人的声音从祠堂紧闭的门后传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钉子一样钉进了空气中。他说的“村口老屋”,不是村口石碑旁的那几间,而是村口最深处、最靠近回魂祠、最远离祠堂的那一栋——一栋墙壁坍塌了大半、屋顶长满了荒草、门窗腐朽脱落、像一具被遗弃在路边的、正在慢慢腐烂的尸体的老屋。那栋老屋,在村口的所有房屋中,是最破、最旧、最不起眼的一栋。但它不是“最安全”的,恰恰相反,它是“最凶”的。因为在民俗禁忌中,回魂祠是怨灵回魂的地方,祠堂是祖先安息的地方,而村口老屋——是那些没有资格进入祠堂、没有资格进入回魂祠、没有资格在任何地方安息的、孤魂野鬼们聚集的地方。那里,是全村的怨气最重、阴气最浓、死亡最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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