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座机铃声在狭小密闭的值班室里反复炸开,单调又阴冷,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砚紧绷的神经上,震得他耳膜发疼。
他背靠抵着死死顶住门的实木档案柜,浑身僵立如雕塑,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衣领里,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方才从第七档案室走廊狂奔回来的喘息还未平复,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视线死死锁定在书桌角落那台黑色老式座机上。
机身覆着厚厚的灰尘,漆皮剥落斑驳,缠绕的电话线老化开裂,露出里面发黑的线芯。白天交接时,老馆员特意提过,整栋档案馆的老旧通讯线路早在十年前就彻底废弃,这台座机从未有人维护,连接线盒都早己锈蚀损坏,是个彻头彻尾的摆设。
可现在,它偏偏响了。
话筒在机座上微微颤动,铃声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穿透力极强,穿透薄薄的门板,仿佛能飘进档案馆每一条幽暗的走廊,唤醒那些尘封多年的秘密。
林砚攥紧了手中的两样东西——发烫渐退、只留下浅淡字迹印子的工作手册,还有那张冰凉潮湿、印着7-001绝密编号的空白借阅单。纸张被他攥得发皱,指节泛白,心底的恐惧与莫名的好奇疯狂拉扯。
禁令里的每一条都在脑海里炸响:严禁夜间外出,严禁触碰禁忌物品,严禁靠近第七档案室。这台凭空响起的废弃座机,显然早己逾越了正常的范畴,是绝对不该触碰的存在。
可铃声像是有蛊惑力,一遍遍钻进耳朵,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错觉——听筒另一端,有什么东西正耐心地等着他,等他接起这通注定不寻常的来电。
窗外的雨势丝毫未减,密密麻麻的雨点疯狂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混杂着铃声,让值班室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门外一片死寂,方才步步紧逼的细碎脚步声消失了,可那股若有似无的、铁锈混着腐朽卷宗的味道,却顺着门缝钻了进来,萦绕在鼻尖。
林砚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缓缓挪动发软的双腿,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书桌靠近。每走一步,都能清晰听见自己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那不停歇的铃音。
终于,他站在了座机前,昏黄的台灯光线落在机身上,灰尘颗粒在光线下清晰飞舞。他伸出颤抖的右手,指尖悬在冰凉的话筒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犹豫不过三秒,铃声陡然变得急促,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带着一丝不耐。
林砚咬了咬牙,猛地抓起话筒,贴在了耳边。
没有电流的滋滋声,没有嘈杂的杂音,听筒里是一片极致的死寂,静到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屏住呼吸,攥着话筒的手不停发抖,等待着未知的声音。
几秒过后,一道极其微弱、沙哑干涩的声音,缓缓从听筒里飘了出来,像是隔着厚厚的尘土,又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模糊得几乎听不真切,却字字扎进林砚的心里:
“7-001号档案……借阅单……签上你的名字……”
声音不分男女,苍老又阴冷,带着一种腐朽的死气,没有丝毫情绪,却带着不容抗拒的蛊惑力。林砚浑身汗毛倒竖,头皮瞬间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你是谁?前任值守者到底去哪了?三十年前第七档案室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压低声音,急促地追问,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可听筒里再也没有回应,只有那道沙哑的声音余韵消散,随后,传来一阵细碎的、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缓缓翻动厚重的卷宗,声音越来越轻,最终彻底消失。
忙音响起,冰冷而单调。
林砚僵在原地,握着话筒的手久久没有松开,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一句话。
签上名字。
签在那张空白借阅单上。
他猛地低头,看向手中的借阅单,老旧的纸张依旧潮湿,那串“7-001,第七档案室,绝密失踪案卷”的印刷体,在台灯下显得格外刺眼。空白的借阅人、日期栏目,像是张开的大口,等着他填上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时,他掌心的工作手册,再次毫无征兆地发烫,比之前更加灼热。林砚慌忙低头翻开,只见之前那行淡灰色字迹己经彻底消失,而原本空白的下一页,正缓缓浮现出新的字迹,依旧是冰冷的、不属于他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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