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出现在坑沿时，胖子立刻瞥见了。
“是你们啊！巧了巧了，快搭把手！”
胖子挤出一脸笑，手上动作却不敢停。
吴邪下意识去摸背包里的绳索，却被吴离抬手拦住。
“名字，来历，目的。”
吴离的声音很冷。
吴邪反应过来，也跟着开口：“说清楚，就拉你上来。”
“这不厚道啊！趁人之危是不是？”
胖子一边吼，一边挥着火把驱赶逼近的虫足。
“不说就算了。”
吴邪作势要转身。
“别别别！我说！”
胖子急忙喊，“叫我王胖子就行，道上都这么喊。
我从京都潘家园来，为的是找鲁殇王那枚鬼玺！”
“京都？”
吴邪立刻想起那个镶金牙的中间人。
金牙曾要求破译战国帛书后，必须给他一份副本。
吴家重诺，吴邪确实依约绘了张简略的路线图交去。
“我是跟着图找来的，金牙——就那个镶金牙的，图是从他那儿顺的。”
王胖子语速飞快。
吴离对吴邪点了点头：“拉他上来。”
“我？”
吴邪看着坑里那敦实的身形，苦笑，“他那分量，我哪拽得动？”
话虽如此，他还是取出绳索，将一端抛了下去。
三米多的深坑，王胖子身手再好也跃不上来。
绳子刚垂到底，胖子立刻丢开火把，双手死死攥住了绳索。
王胖子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哀嚎，整个人挂在半空乱蹬腿。
几只黑壳虫子正死死钳在他的布料上，随着他挣扎的动作晃荡。
吴离和吴邪同时发力将他拽上来。
岩壁表面覆着层滑腻的苔膜，人徒手根本攀不住，可对那些节肢生物而言却如履平地。
它们密密麻麻地贴着石面向上涌动，窸窣的爬行声像潮水漫过沙滩。
刚把人拉上平台，吴邪立刻挥掌拍向王胖子身后。
几只虫子应声弹飞，甲壳撞在石壁上发出脆响。
“别停！”
吴邪喘着气催促。
王胖子臃肿的身躯几乎塞满了整个通道截面。
吴离试图侧身挤过去帮忙，但肩膀刚抵住岩壁就意识到根本无从施力。
“燃料。”
吴离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吴邪记起之前处理那具东西时己经用掉了大半罐。
他单膝跪地扯开背包，手指在杂物间快速翻检，先摸出个金属罐子，又拽出一团蓬松的织物。
液体泼洒在纤维上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浸透的布团被抛向通道深处，落在虫群前方三步远的位置。
“ ！”
吴邪扭头吼道。
其实根本不需要提醒。
王胖子早己摸出个铜制筒子——他落在队伍末尾，那些东西要是追上来，第一个遭殃的准是他自己。
……
火焰腾起的刹那，热浪推着所有人的后背往前踉跄了半步。
橘红色的光晕吞没了狭窄的通道，浓烟倒卷而来，将那些窸窣的声响彻底隔绝在火墙另一侧。
吴邪掂了掂手里的空罐子。
罐壁残余的液体只够沿着内壁滑落几滴。
下次再遇见这些东西，他连这点拖延时间的筹码都没了。
“往左。”
吴离的声音贴得很近。
吴邪弓着腰冲在最前面，手电光束在交错岔道间来回切割，照亮两侧湿漉漉的石砖。
“到头了。”
光束突然撞上一面完整的砖墙。
吴刹住脚步，掌心按在冰凉的石面上。
身后暂时没有传来甲壳摩擦的动静，这让他绷紧的肩膀稍微松了松。
“砸开。”
吴离说。
吴邪没有犹豫。
他从行囊侧袋抽出根铁钎，双手握紧，将全身重量压向钎尾。
砖石崩裂的闷响在通道里回荡，碎块哗啦啦落进另一侧的黑暗。
三人依次钻过缺口。
手电光柱扫过新的空间——又是一条墓道，青砖垒砌的拱顶向两端延伸。
“绕回来了？”
吴邪怔了怔。
“另一条。”
吴离简短地纠正。
吴邪吐出一口憋着的气，转头想招呼同伴，却看见王胖子整个人贴在墙边发抖。
那张总是油光满面的脸此刻白得像刷了层石灰。
“你怎么回事？”
吴离的目光落在他背上：“转过来。”
王胖子动作迟缓得像生锈的铰链，但还是慢慢挪动身体。
当他后背完全暴露在光线下的瞬间，吴邪听见自己倒抽冷气的声音——布料早己和皮肉黏连在一起，撕开的部分露出数个边缘泛黑的窟窿。
大腿外侧更是惨烈，模糊的血肉间甚至能看见森白的骨茬。
深色液体浸透了他的裤管，每滴落一滴就在砖面上绽开暗红的花。
“那些东西带毒。”
吴离说。
王胖子居然还能扯出句话：“命……命捡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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