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踩着灰白色的沙土，往峡谷深处走。
圆形建筑越来越近。它不是祭坛，也不是房子。那是一扇门。一扇嵌在山体里的石门，高约三丈，宽约两丈，表面刻满了符号。符号和罗盘外圈的一样，但更大，更深，像是有人用手指在石头上划出来的。
门的两侧，各有一根石柱。柱子上也刻着符号，从上到下，密密麻麻。
林墨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石门的表面。石头冰凉，但符号的边缘是温的。和他之前在峡谷口摸到的那些符号一样。
“这就是归墟的门？”老魏仰头看着石门，“怎么开？”
林墨没有回答。他掏出罗盘，又掏出三块玉璧。他把罗盘托在左手上，玉璧叠在右手上。
门的下方，有三个凹槽。一个圆形，三个方形。圆形的和罗盘一样大，方形的和玉璧一样大。
林墨蹲下来，把罗盘放进圆形的凹槽。严丝合缝。
他又把三块玉璧分别放进三个方形的凹槽。也是严丝合缝。
石门没有动。
“还差什么？”柳青问。
林墨站起来，看着石门。“人心。”
他拔出爷爷留下的那把短刀。
柳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要干什么？”
“爷爷说，第三把钥匙是人心。代价是寻脉者自身。”林墨看着刀刃，“要用血。”
“你疯了？”老魏也走过来，“你爷爷写了，他希望你回去，忘了他。”
“他写的时候，门还没开。现在门开了，关不上。”林墨说，“如果不关上，天下就乱了。”
柳青没有松手。“一定有别的办法。”
林墨看着她。“没有别的办法。我爷爷试过了，他没能关上。因为他缺了钥匙。”
“缺什么？”
“缺人心。缺一个愿意付出代价的人。”林墨说，“那个人只能是我。”
柳青的眼眶红了。“那我呢？”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你回去。带着老魏回去。把罗盘和玉璧带走，别让任何人找到。”
“我不走。”
“你必须走。”
老魏站在旁边，看看林墨，又看看柳青。“你们两个别争了。先把门打开再说，不一定非要死。”
林墨摇头。“爷爷的笔记里写了，关门的代价是寻脉者自身。不是死，是消失。从时间里消失。没有人会记得我。”
柳青的手松开了。
林墨把刀尖对准自己的掌心，划了一道口子。血滴在石门上。
符号开始发光。
先是罗盘周围的符号，然后是玉璧周围的，然后是整个石门。光很淡，白色的，像月光。石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面不是通道，是一片虚空。什么都没有。黑的，白的，灰的，分不清颜色。像是一个没有尽头的空间。
虚空中，有一个人影。
那人影慢慢走近，走出了虚空。
是林远公。
他穿着那件灰色中山装，头发全白了，背有些驼。他的脸上没有皱纹，但眼神很疲惫。他看到林墨，笑了。
“墨儿，你不该来。”
林墨的眼泪掉了下来。“爷爷，我来带你回去。”
林远公摇头。“回不去了。我己经不属于任何时间。”
“什么意思？”
“归墟是时间的缝隙。”林远公说，“上古的人在这里建了一扇门，封住了历史的缺口。门开了，时间就会乱。过去和未来会混在一起。”
“那我关上门，你就能出来？”
“不能。关上门，我就永远留在这里。”林远公看着他，“但你可以走。带着罗盘和玉璧回去，回到你的时代。忘了这一切。”
林墨摇头。“我不走。”
“你必须走。”林远公的声音很平静，“你是寻脉者。你的任务不是关上门，是守住门。让后人知道，这里有一扇门，不能开。”
“谁开的门？”
林远公沉默了一会儿。“曹操。他派人在各地古墓里找归墟的钥匙。他找到了两块玉璧，打开了门。但他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只看了一眼，就疯了。”
“程立说他在找归墟。”
“程立是好人。他想把门关上，但他做不到。只有寻脉者能做到。”林远公看着林墨，“你己经付出了血，门会暂时关上。但三年后，它还会开。你要在三年内找到第西块玉璧，彻底封死它。”
“第西块玉璧在哪儿？”
“在你身上。”林远公指了指林墨怀里的罗盘，“罗盘的指针就是第西块玉璧。把它拆下来，放进门的第西个凹槽。”
林墨低头看罗盘。指针微微颤动。
“拆下来，罗盘就废了。”
“罗盘本来就是钥匙。钥匙开完门，就没用了。”林远公说，“拆下来，放进凹槽。门就会彻底关上。我会消失，你也会忘记我。但门不会再开了。”
林墨的手在发抖。
柳青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林墨，你爷爷说的对。拆吧。”
老魏也点头。“拆吧。活着的人比死了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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