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三人出了客栈，沿着辰阳城的主街一家一家药铺问。
第一家在城东，掌柜是个年轻人，看了配方摇头。“麝香、血竭这些都有，但‘离骨散’没听说过。最后一味看不清，没法配。”
第二家在城南，是个老郎中，戴着眼睛看了半天。“这方子像是我师父那辈的，缺的那味可能是‘透骨草’？但透骨草我这里有，加上去也不对。”
第三家在城西，门面很小，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他正用杵臼捣药，听到有人进来，抬起头。
“买什么药？”
林墨把配方递过去。“老人家，您看看这个方子。缺了一味，被虫蛀了，认不出来。”
老头接过纸，戴上眼镜看了好一会儿。他的眉头皱起来，放下纸，盯着林墨。
“这方子你从哪儿得来的？”
“郡守府的藏书楼。”
“我是问你，谁开的方子？”老头的语气很严肃，“‘离骨散’不是普通方子，是取异物用的。你身上有什么东西要取？”
林墨犹豫了一下。“一块玉。从小就在心脏旁边。”
老头的脸色变了。“你是林家的人？”
林墨心里一紧。“您认识我爷爷？”
“林远公，三年前来过我这里。”老头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上下打量林墨，“你跟你爷爷长得不像，但眼神像。”
“他来这里做什么？”
“买药。也是买‘离骨散’的几味药，还问我在哪儿能找到‘归元草’。”老头叹了口气，“他说他孙子体内有块玉，要取出来。但他不敢动手，怕出事。想先找齐药材，再想办法。”
林墨的手在发抖。“他找到‘归元草’了吗？”
“找到了。我告诉他，归元草长在武陵山深处的悬崖上，就在酉阳县后山。他去了，确实采到了。”老头看着林墨，“但他后来没再来我这里。不知道是没用上，还是……”
还是没来得及用。林墨没说出这句话。
“您知道归元草长什么样吗？”
“知道。”老头从药柜里拿出一本手抄本，翻到某一页，递给林墨，“这是图。归元草，叶子细长，开红花，根是黑色的。长在阴面的悬崖上，有云雾的地方。采的时候要连根拔，不能断根，断了就没用了。”
林墨把图仔细看了一遍，记在脑子里。
“您还有归元草吗？”
“没有。那东西太难采，我存的那点三年前都给你爷爷了。”老头把书收起来，“你要去采？”
“是。”
“危险。悬崖陡，而且那地方有蛇。你爷爷采药的时候被蛇咬了一口，差点没回来。”
柳青拉住林墨的胳膊。“太危险了。”
“我爷爷能去，我也能去。”
三人从药铺出来，老魏问：“真要去？”
“去。”林墨说，“酉阳县后山，就是我祖宅后面那座山。路我熟。”
“你不记得路了。”
“到了就想起来了。”
柳青沉默了一会儿。“我跟你去。”
老魏叹了口气。“我也去。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三人在辰阳城补充了装备。老魏买了两捆粗绳，一把短柄镐，一副皮手套。柳青买了驱蛇的药粉和几块油布。林墨什么也没买，把爷爷的短刀磨快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骑着驴往酉阳县走。
山路难走，驴走得慢。林墨骑在驴上，看着两边的山。山越来越高，越来越密。路边的树从松树变成了竹子，又从竹子变成了杂木林。
走了两天，到了酉阳县城。酉阳比辰阳小得多，只有一条街，街上冷冷清清。三人在一家小客栈住了一夜，第二天继续往后山走。
后山的路更窄，有些地方被草淹了，看不出路。老魏走在前面，用短铲拨开草。林墨跟在后面，越走越觉得熟悉。
“这边。”他忽然拐上了一条岔路。
柳青跟上来。“你记得路？”
“不记得。但感觉应该走这边。”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座山。山不高，但很陡，山腰以上全是云雾。山脚下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哗哗地流。
林墨站在溪边，抬头看山。云雾遮住了山顶，看不到悬崖。
“应该就是这座山。”
老魏看了看地形。“从侧面绕上去，那边坡缓一些。”
三人把驴拴在溪边的树上，带上绳子和工具，开始爬山。
山坡很陡，全是碎石和杂草。老魏走在最前面，用镐刨出脚窝。柳青跟在林墨后面，时不时扶他一把。林墨的腿发软，但他咬着牙往上爬。
爬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山腰。云雾就在头顶，湿漉漉的，像一层薄纱。气温降了很多，林墨打了个哆嗦。
“归元草长在阴面的悬崖上。”林墨看了看方向，“往北走。”
三人沿着山腰往北走。路越来越难走，有些地方要贴着石壁蹭过去。老魏把绳子拴在腰上，另一头系在林墨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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