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洞口外的草地上躺了许久，谁都没有说话。
林墨的胸口剧烈起伏，心脏还在狂跳。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浑身上下像被抽空了一样。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慢慢平静下来。
柳青先站了起来。她走到洞口，蹲下来往里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洞口的边缘。
“封住了。”她说。
林墨挣扎着爬起来，走过去看。洞口还在，但里面原本黑漆漆的空间被一堵土墙堵住了。那堵墙看起来像是自然形成的，和周围的土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人工的痕迹。
“这不可能。”林墨蹲下来，用手敲了敲那堵土墙，硬邦邦的，像是己经存在了很多年，“我们刚才就是从这儿出来的，不到一刻钟，怎么就……”
“我爹说过，这座墓的墓道口会自己封上。”柳青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墨听得出她也在努力控制情绪，“他说，每次有人进去之后，墓道口就会封住。等下一次有人来，它又会自己打开。”
“这说不通。”林墨站起来，“土墙不可能自己长出来，这违反……”
他想说“物理定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穿越本身就不符合物理定律，他有什么资格说别的现象“不可能”？
柳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在洞口附近又待了一会儿，确认那堵土墙确实不会突然消失，才转身离开。
马还在树林里，安静地吃着草，像是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墨靠在树干上，掏出笔记本，把那行字又抄了一遍：“寻脉者至，可取归墟。取后速离，不可久留。留则同归。”
“归墟到底是什么？”他看着柳青。
柳青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璧，托在掌心里。月光照在玉璧上，那条螭龙像是在游动，鳞片上的纹路忽明忽暗。
“我爹说，归墟是万物的归宿。”柳青说，“百川归流，万法归宗。所有的东西，最后都会回到归墟。”
“这是他的原话？”
柳青点头。“他拿到这块玉璧之后，整个人就变了。开始说一些奇怪的话，像是‘时间不对’、‘还要等’、‘那个人还没来’。我当时听不懂，以为他疯了。”
“他没疯。”林墨说，“他只是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林墨把笔记本收好，站起来。
“我们得回去了。”
“回营地？”柳青问。
“回营地。刘横那边还不知道我们走了多久，如果离开太久，他一定会起疑。”林墨说，“而且，我需要时间把这些线索整理清楚。现在信息还不够，贸然行动只会送命。”
柳青没有反对。
两人连夜赶路，第二天傍晚回到了营地附近。
林墨没有首接进去，而是让柳青先回去打探情况。柳青去了大约半个时辰，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刘横问你去哪儿了。”她说。
“你怎么说的？”
“说你出去探地形了，我一个人不放心，跟着去了。”柳青说，“他信了，但不太高兴。说以后出营要提前打招呼。”
林墨点了点头。刘横不是傻子，这个理由只能糊弄一时。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营地。刘横正在帐篷里磨刀，看到林墨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回来了。”林墨在他对面坐下，“探了东边的一片山地，地形复杂，不适合设营。”
刘横“嗯”了一声，继续磨刀，没再问。
林墨知道，刘横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但他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能让刘横不再追问的借口。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那片山地的大致地形。
“这是画的地形图。”林墨把纸递过去，“北面有一条河，水源充足。南面是一片开阔地，适合扎营。但东西两侧都是山，容易设伏。”
刘横接过纸，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放这儿吧。”
林墨站起来，回了自己的帐篷。
他躺在干草铺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次能糊弄过去，下次就不一定了。
夜深了，营地里安静下来。
林墨坐在帐篷里，借着油灯的光翻看笔记本。他把棺盖上的那行字和任城王墓里的那行字并排写在一起：
“建安三年九月，有寻脉者至，可取——”
“寻脉者至，可取归墟。取后速离，不可久留。留则同归。”
两句话，指向同一个意思——有人在等“寻脉者”来取什么东西。而那件东西，叫“归墟”。
是那块玉璧？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林墨把定坤罗盘从怀里掏出来，放在笔记本旁边。罗盘的指针微微颤动，指向东北——任城王墓的方向。
他想起了在任城王墓里听到的那声低沉的叹息，想起了那个自己移动的棺盖，想起了墓道口莫名其妙封上的土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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