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片刻,让火塘里噼啪的爆裂声填补空隙。”说不定,寨子里那些人,血管里淌着的就是当年跟着献王迁过来的百姓的血。”
雪莉杨正将毯子边缘抚平,动作慢了下来。”要真是这样,我们往虫谷去,岂不是要撞上他们的忌讳?”
“阿达那孩子的反应还不够明白?”
老胡把地图卷起来,没抬头,“周爷说得对,连最实诚的人提起虫谷都变了脸色,换成族长或是别的族人,会是什么光景?怕是门都不让出。”
胖子把最后一口米线吸进嘴里,含糊地嘟囔:“山是老天爷的山,谷是野地的谷,他们凭什么拦?要我说,这寨子就是缺了开化。”
火光照着三张困惑的脸。
他们不是没和靠山吃山的人打过交道,可从没有谁,光是听见外人打听山里情形就警惕成这样的。
周旬的声音再次响起,压得很低:“孔雀提过,虫谷里有宝藏,进去寻宝的族人没有一个能回来。
假如他们的祖先真是献王的旧民,那所谓的宝藏,恐怕就是献王墓了。”
老胡猛地抬眼:“怕我们抢先?”
“这样才说得通。”
雪莉杨接话,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毯子纤维,“可我们必须进去。
冲突……恐怕免不了。”
胖子把空碗往旁边一推,满不在乎:“杨参谋,您愁什么?咱们手里有的是硬家伙,冲锋的、 的、压箱底的,样样齐全。
他们呢?土铳、 ,真要对上,跟逗孩子没两样。”
他对自己的家伙什向来信心十足。
“胡闹!”
老胡斥道,“那是老百姓!”
胖子缩了缩脖子,脸几乎埋进空碗,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那也不能站着挨揍啊…… 又没长眼睛。”
“无论如何,不能伤及无辜。”
老胡语气斩钉截铁,眼看又要教训人。
周旬将碗筷搁稳,截住了话头:“老胡,胖子没说错。
确实不长眼。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因为你一味退让,最后胖子或是我们谁出了事,怎么办?白丢性命?”
老胡噎住了。
胖子这才把脸抬起来,油光光的嘴唇动了动:“就是!”
“当然,伤人也绝不可取。”
周旬继续道,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真起了冲突,头两回我们可以让。
但事不过三,我没耐心学古人七擒七纵。
老胡,你枪法准,不想伤人,可以打他们握家伙的手;不想毁他们的生计,就打掉他们手里的武器。
这总行?”
雪莉杨点头:“这法子折中。
虫谷我们必须进,东西也必须取。
万一有人受伤,事后多补偿些,也是不得己。”
老胡沉默良久,终于缓缓颔首:“……好吧。
但尽量别见血。
真有麻烦,先警告,再打掉武器。”
他像是想通了什么,火光在他侧脸上跳动。
只顾着旁人,却不顾自己弟兄的安危,若真因此酿成祸事,他余生恐怕都难安宁,以死谢罪怕是唯一的路。
夜深了,地铺己经铺好。
雪莉杨和周旬睡在里侧,胖子和老胡在外侧,中间一道粗布帘子草草隔开。
雪莉杨正仔细拍打两个铺位,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胖子一边把老胡的铺盖卷摊开、拍松,一边嘴里不停:“老胡啊老胡,你这张嘴真是开过光。
爬雪山过草地,全让你说中了。
这回罪可遭大喽。”
他像个操劳惯了的管家,嘴上抱怨,手上却不停——理铺盖、整行李、事事周全。
两人之间有种奇妙的默契:地上,胖子照料一切;到了地下,老胡才是领路的头儿。
日子,就是这么一天天搭伙过来的。
老胡坐在火炉边,就着晃动的光研究地图。”能怎么办?找不着近路,就只能从遮龙山脊翻过去。”
“海拔三千多米,”
雪莉杨铺平毯子最后一角,抬头道,“装备是带了,可没有向导,冒然闯雪山不是儿戏。”
老胡小心翼翼折好地图,走到胖子刚收拾妥帖的铺位边,舒展开身体躺了下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胖子己经放弃争辩了,一屁股坐在自己铺上:“爬就爬吧,多流几身汗罢了。
反正我是不去求那个阿达小子带路的。
你看他愣头愣脑的样儿,谁知道会把咱们领到什么鬼地方去。”
毯子落在老胡肩头时带着股粗纤维的摩擦感。”山里风钻骨头。”
说话的人将毯子边缘仔细掖进他脖颈与铺盖的缝隙,又将被角向内折了两道,裹得密不透风。
老胡任由对方摆布,只从毯子下传出闷闷的声音:“孔雀的话你也听见了。
遮龙山这些年吞了多少条命,陈瞎子当年也是花钱雇了引路的才敢往里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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