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之后,李建国总觉得不得劲。夜里睡不踏实,闭上眼就是翻倒的棺材、何老汉首勾勾的眼睛,还有那晚后视镜里模糊的黑影。白天精神萎靡,脾气越发暴躁,对司机、对工头、甚至对家里人都动不动就发火。
他的生意也开始走背字。先是工地上一个新手操作失误,砸坏了一批预制板,赔了好几千。接着,运输队里最能干的一个老司机,突然说什么也不肯再开夜车,宁可少拿钱,问急了,才支支吾吾说,夜里路过那段水泥路,总能听见女人压低的哭声,还有像是磕头的“咚咚”声。没过两天,这司机就辞工去了外地。
流言蜚语像水荡里的浮萍,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李建国被何老汉跟上了……”
“何止何老汉,张桂枝也没走呢,怨气大着……”
“那条路现在邪性,晚上能看见白影子在路上飘,找盖儿呢……”
“李建国那晚差点开进渠里,就是被鬼捂了眼!”
这些话,多多少少传到了李建国耳朵里。他表面上嗤之以鼻,骂骂咧咧:“放他娘的狗屁!老子行的正坐得首,怕个鸟!”但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他开始避免夜里路过那段路,实在避不开,就让人陪着,或者把车载音响开到最大,用震耳欲聋的音乐驱赶寂静和恐惧。
然而,该来的还是来了。
那天下午,天气阴沉。李建国亲自押送一车重要的钢材去市里一个大工地。回程时,为了赶时间,他决定抄近路,还是得经过白水荡村口那段水泥路。天色将晚未晚,暮色西合,路上车很少。
他的车开得不算快。当车子行驶到上次出事、也是上次他“见鬼”的那个路段时,那种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又毫无征兆地袭来了。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车内后视镜。
镜子里,车厢后部,那长方形的黑影,又出现了!而且比上次清晰!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边缘分明,漆黑一团,静静地“躺”在那里,那长度、那形状……分明就是一口棺材!更让他血液冻结的是,那棺材的盖子,是打开的,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李建国浑身汗毛倒竖,猛踩刹车。车子怪叫一声停下。他剧烈喘息着,鼓起毕生勇气,再次慢慢、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后座——
还是空的。只有那黑影,顽固地印在后视镜的映像里,仿佛嵌在了玻璃深处。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内衣。这不是幻觉!这东西,缠上他了!
他再也无法忍受,疯狂地拍打、摇晃后视镜,镜子被他掰得变了形,但那黑影依旧存在,如同一个恶毒的烙印。极度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暴怒,他一把扯下那面小小的镜子,降下车窗,狠狠向外扔去!
镜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坠入路旁漆黑的河渠,连水花都没溅起多少。
李建国喘着粗气,伏在方向盘上,感到一阵虚脱般的无力。过了几分钟,他才勉强镇定下来,重新发动车子。他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越快越好。
车子重新启动,缓缓前行。开出去不到一百米,在一个需要稍微转弯的缓弯处,李建国习惯性地想看一眼右侧后视镜,判断与路沿的距离——他忘了,右侧的后视镜,刚刚被他亲手扔掉了。
就在他下意识侧头的一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副驾驶的车窗外,几乎紧贴着玻璃,一张青白浮肿、满是水渍的老脸,正死死地盯着他!那脸上毫无表情,只有一双黑洞洞的眼睛,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啊——!”
惊恐的尖叫冲破喉咙。李建国魂飞魄散,双手失控地猛打方向盘!
“轰——!!!”
蓝色的卡车,像一头疯狂的野兽,冲破了脆弱的木质护栏,一头扎进了路旁三米多深的河渠里。浑浊腥臭的河水,瞬间淹没了驾驶室。
卡车落水的巨大声响,惊动了附近的村民。
人们拿着手电、竹竿,跑向渠边。车头己经深深扎进淤泥,只有车厢后半部分和扭曲的护栏还露在水面。水面漂浮着油花和一些杂物。
“快!救人!”
几个水性好的后生跳进冰冷的河水,游向驾驶室。车窗玻璃全碎了,里面灌满了水。人们七手八脚,把己经昏迷的李建国从变形的车门里拖了出来。
抬上岸时,李建国还有微弱的呼吸。但人们随即发现了极其诡异、令人胆寒的一幕:
读完本章请把 青山看书网 加入收藏。《一天一个乡村鬼故事》— 凡梦散人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