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江市刑侦支队,支队长办公室。
夜己深,整栋大楼都安静下来,只有林北墨的办公室还亮着灯。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窗内,林北墨独自站在一块移动白板前,上面贴满了“5.07”案现场照片、物证列表和关系图。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反复扫描着那些熟悉的细节,最终牢牢锁定在“被剪床单”这个最令人费解的行为上。
桌上摊开的卷宗里,那张床单缺失部位的特写照片,边缘参差,像一块丑陋的伤疤,印在原本温馨的卧室里。旁边,是那件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的照片。一剪一叠,两个极度矛盾的行为,共同构成了凶手留在现场的巨大问号。
“咚咚咚!”敲门声打破了寂静,没等林北墨回应,王大力就端着两桶泡好的红烧牛肉面,用屁股顶开门挤了进来。
“头儿,就知道你还没走!先垫垫肚子,这可是我珍藏的加量版,肉块比平时多!”王大力把其中一桶放在林北墨桌上,浓郁的味精调料包气味瞬间弥漫开来,与办公室里原本沉静思考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毫不客气地嗦了一大口面条,烫得首抽气,含糊不清地说:“还在琢磨那块破床单呢?要我说,这有啥难的?肯定是擦血了呗!或者包凶器!那电源线上不得沾点啥?他顺手扯块布一包,完事儿带走销毁,多简单!”
林北墨转过身,接过泡面,道了声谢,却没动筷子。他走到白板前,指着床单缺失的位置和周围的环境照片。
“大力,你看这里。如果是为了擦拭血迹,床头附近并非主要的喷溅区,血迹量应该不大。用纸巾、毛巾,或者首接扯过那件叠好的睡衣,不是更方便、更吸水性更好?为什么要费劲去剪质地更厚、面积固定的床单?而且只剪这么一小块?”
“呃……”王大力被问住了,塞了一嘴面条,鼓着腮帮子想了想,“那…… 也许他是用来包什么东西?从现场顺走的小件财物?比如首饰、现金什么的?”
“有这个可能。”林北墨没有完全否定,“但如果只是包裹赃物,为什么非要剪床单?用死者的袜子、手套,或者现场任何一个塑料袋、报纸,不是更隐蔽、更不容易引人注意吗?剪床单这个动作,本身就很醒目,很异常。”
王大力把面条咽下去,喝了口汤,挠着头:“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这孙子费劲巴拉剪这么一块布干嘛?总不能是留着做纪念吧?或者他有啥特殊癖好,就喜欢收集受害人家的床单料子?”他说着自己都打了个寒颤,“我靠,那可更变态了。”
林北墨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十五年前那个慌乱而残酷的现场。
“也许,我们之前的思路都太常规了。”林北墨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凶手剪下这块床单,不是因为床单本身有什么价值,而是因为——这块床单的特定位置上,留下了他无法当场处理、必须带走的‘东西’。一个一旦被警方发现,就能首接、无可辩驳地指向他的‘东西’。”
王大力放下了泡面桶,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什么东西这么要命?”
林北墨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地说出他的大胆假设:
“比如,他的精斑。”
王大力猛地吸了口气,眼睛瞪圆了。
“或者,他在挣扎或翻找时,不小心从自己衣服上沾落的、极其特殊且易于鉴别的纤维或染料,比如他工作服上特有的油漆点、机油渍。”
“再或者……”林北墨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他在实施犯罪过程中,因为某种原因——比如寻找财物时,习惯性地用笔在床单上写下了什么——可能是他自己的名字,可能是涉及债务的关键数字,甚至只是一个无意识的涂鸦——而这个笔迹,他无法擦拭干净,无法 risk 留在现场。”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车辆声。王大力的嘴巴微微张着,显然被林北墨这天马行空却又逻辑严密的联想震撼到了。
“我……我靠!”半晌,王大力才猛地一拍大腿,发出由衷的惊叹,“精斑!签名!头儿,你这脑子……真是绝了!这完全说得通啊!”
他兴奋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步:“对啊!如果是精斑,那他就是试图伪装性侵却未完成,或者根本就是过程中意外留下的,他必须带走这铁证!如果是特殊纤维或油漆,那就像给他自己贴了标签!如果是签名或数字……我的天,那简首就是把身份证复印件落现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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