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丰国际私人银行北江分行，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光可鉴人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的喧嚣，却自带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门口穿着笔挺制服、眼神锐利的保安，无声地宣告着这里的门槛。
王大力把车停在路边，抬头看了看这栋气派的大楼，咂咂嘴：“嚯，这地方，看着就一股子铜臭味……不对，是精英味儿！比咱局里那掉漆的办公楼气派一百倍。头儿，你说在这里存钱得啥级别？我估计把我那点工资填进去，连个门把手都买不起。”
林北墨整理了一下因为匆忙而略显褶皱的衬衫领口——这还是昨天见苏晓冉父母时穿的那件，语气平淡：“别贫了，准备好手续。”
两人走进大厅，大理石地面光洁得能照出人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昂贵香氛和新钞票的独特味道。穿着合体套装的客户经理迎了上来，笑容标准而疏离：“二位先生，请问办理什么业务？”
林北墨亮出证件和按规定申请来的调查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林北墨。我们需要调查贵行‘Δ’区域的一个保险箱。”
客户经理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Δ’区域？二位警官，那是我们最高保密级别的保管区，需要非常严格的授权和流程……”
王大力把调查函往前一递，打断了她：“流程我们知道，这不是带着手续来的嘛！赶紧的，人命关天的大案，耽误了你们负不起责任！”
经理接过文件，仔细审视了一番，又打了个电话低声确认，这才勉强点头：“请二位跟我来，我们需要见一下我们的风控总监。”
经过层层通报、身份核验、签署保密协议，足足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他们才在一名风控总监和两名保安的“陪同”下，乘坐一部需要特定密钥才能启动的电梯，深入地下。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的走廊。厚重的金属门，需要总监和一名保安分别输入密码和刷指纹才能开启。里面是另一个世界——恒温恒湿，空气洁净，一排排泛着冷光的金属保险箱整齐排列，如同沉默的士兵。每个区域都用不同的希腊字母标识。
他们来到了标注着“Δ”的区域。这里的保险箱数量明显更少，箱体也更厚重。
“编号是多少？”风控总监问道，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谨慎。
林北墨报出了那串数字：“7-21-13-5-18-9-1。”
总监在门口的一个控制面板上输入了这串数字。面板亮起绿灯，发出轻微的“嘀”声。他示意林北墨和王大力上前。
“需要你们的密钥，或者密码。”总监看向他们。
林北墨和王大力对视一眼。密钥？他们只有这串数字。
“就用这串数字作为密码试试。”林北墨沉声道。
总监在密码输入区再次键入了“7-21-13-5-18-9-1”。
“验证通过。”机械的电子音响起。
紧接着，对应编号的一个保险箱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箱门弹开了一条细缝。
王大力松了口气，低声对林北墨说：“嘿，还真蒙对了！这死者够实在的，密码都不带换的。”
林北墨没有放松警惕，示意王大力上前打开箱门。
王大力戴上手套，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金属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保险箱内部。
里面空间不大，空空荡荡。
没有预想中的成捆钞票、金条、机密文件，或者更奇怪的物品。
只有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
孤零零地躺在保险箱的中央，显得格外突兀。
“搞什么飞机？”王大力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照片夹了出来。
那是一张彩色照片，但色彩有些发旧，像是有些年头了。照片拍的是一处废弃的工业建筑群——生锈的巨大反应罐、纵横交错的破损管道、杂草丛生的空地，以及几栋破败不堪的厂房。背景里还能看到一根高耸的、己经停止运转的烟囱。
林北墨只看了一眼，瞳孔便微微收缩。他认出了这个地方。
“北江旧化工厂。”他低声说。
这是北江市东部郊区一个颇具规模的废弃工厂，倒闭快十年了，因为产权和污染问题一首荒废着，是很多城市探险爱好者偶尔会光顾的地方，也是警方巡逻时会额外留意治安隐患的区域。
王大力也认出来了，嘟囔道：“这地方？鸟不拉屎的，存张这玩意儿的照片当宝贝？还吞肚子里？这哥们儿脑子是不是有点……”他及时把后面不太尊重死者的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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