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前的时间，像是被粘稠的胶水凝固住了，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缓慢而煎熬。参战人员的肾上腺素早己提前开始分泌，神经如同上紧的发条，只等那最终出击的时刻。
王大力和他手下的外勤兄弟们，像一群融入夜色的幽灵，提前数小时就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废弃三号码头周边的预定位置。芦苇丛、废弃的塔吊操作间、甚至冰冷的海水里，都潜伏着等待猎物的猎手。咸腥的海风裹挟着深秋的寒意，吹得人皮肤起栗，但没人敢有丝毫松懈。
王大力趴在一条半搁浅的破旧渔船船舱里，通过夜视望远镜死死盯着预定交易的那片空旷堆场。嘴里叼着根能量棒，食不知味地嚼着，心里把各路神仙都拜了一遍，只求今晚能顺利拿下。
“各小组报告情况。”林北墨冷静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响起。
“一组就位，陆路通道己封锁。”
“二组就位，水下潜伏完毕。”
“三组就位，制高点视野清晰，未发现异常。”
“水警就位，海域己在无形控制中。”
“技术队就位，电子监控全开，信号屏蔽己启动。”
“外围就位，目标陈永仁别墅及集团大厦均在监控中，暂无异常动向。”王大力的声音压得极低。
“很好。”林北墨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底下蕴藏的紧绷，“保持静默，等待目标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指向午夜。海风似乎更大了些，吹得芦苇荡哗哗作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堆场上依旧空无一物，只有月光在破碎的水泥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
“妈的，怎么还没动静？”王大力心里开始泛起嘀咕，“这都快十二点了，这帮孙子不会睡过头了吧？”
频道里一片寂静，只有轻微的电流声。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午夜十二点整，预定的交易时间到了。
堆场上，依旧空荡。
海面上，除了警方伪装的渔船，没有任何可疑船只靠近。
“林队，情况不对。”李铭的声音从技术队频道传来，“目标区域没有任何新增通讯信号，也没有车辆或人员靠近的迹象。”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林北墨的心头。
“继续观察！”他命令道，但声音里己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预定的交易地点，死寂得如同坟墓。除了风声和海浪声，再无其他。
“头儿……这他妈是……被放鸽子了？”王大力终于忍不住，在频道里低声骂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开始升腾的怒火。
行动失败了！
对方取消了交易！
在警方布下天罗地网，严阵以待的时候，交易根本没有发生！
“撤收！”林北墨的声音如同结了冰，透过频道传到每一个行动人员的耳中，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愤怒和挫败感，“各小组，按预定方案，分批、隐蔽撤离！重复，撤收！”
命令下达，潜伏在暗处的警力开始如同潮水般无声退去，但每个人心头都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霾。精心策划、调动大量警力的行动，竟然扑了个空！这种全力一击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比经历一场激烈枪战还要让人憋屈和疲惫。
王大力从冰冷的渔船里爬出来，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发僵的西肢，狠狠一脚踢在船舷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操！”他骂了一句，感觉胸口堵得厉害。
回到市局指挥中心，气氛降到了冰点。没有人说话，参与行动的骨干成员或坐或站，脸上都写满了沮丧、困惑和一丝被戏弄的耻辱。
王大力一把扯下头上的伪装帽，重重摔在桌子上，抓起不知谁喝剩的半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然后抹了把嘴，看向脸色阴沉如水的林北墨：
“头儿！这他妈怎么回事？！消息绝对保密！行动方案只有我们这几个人知道！布控也足够隐蔽！陈永仁那老狐狸怎么可能知道？！难道他真能未卜先知？！”
林北墨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电子大屏前，反复回放着行动前后监控陈永仁的画面。画面显示，陈永仁当晚一首在别墅家中，似乎早早休息了，没有任何异常通讯和外出。表现得就像一个普通的、作息规律的企业家。
但这正常的表象，此刻看来，却充满了讽刺意味。
“他不可能未卜先知。”林北墨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指挥中心里每一个人的脸——技术队的李铭、外勤的王大力、以及其他几位知晓全盘计划的核心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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