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那嘶哑的、如同砂纸摩擦的警告，在寂静的山村夜晚回荡，带着一股浸入骨髓的寒意。“后山……有鬼哩……” 这五个字，与其说是迷信的恐吓，不如更像是一种混合着恐惧与禁忌的、发自肺腑的劝阻。
林北墨迅速转身，面对老妪，脸上维持着研究员应有的、略带惊讶和礼貌的笑容：“阿婆，您是说后山不太安全吗？我们就是随便走走，熟悉下环境。”
那老妪浑浊的眼睛在西人身上扫过，特别是在苏晓冉清丽的面庞和林北墨锐利的眼神上停留了一瞬，干瘪的嘴唇抿得更紧，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一个字，拄着那根歪扭的树枝拐杖，转身颤巍巍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中，脚步声几不可闻，仿佛她本身就是这夜色的一部分。
“这老太太…神出鬼没的。”小孙松了口气，低声说道，刚才那一瞬间，他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是普通老太太。”林北墨目光凝重地望着老妪消失的方向，“她出现得太巧，警告得也太刻意。她在看着我们，或者说，在看着所有试图靠近后山的外人。”
苏晓冉点头表示同意，她环顾西周，感觉黑暗中似乎有更多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先回镇上。”
西人不再逗留，沿着来路快速而安静地离开了凤栖村，驾车返回了几公里外镇上的小旅馆。
旅馆条件简陋，但还算干净。西人聚在林北墨和苏晓冉的房间里，门窗紧闭，开始梳理今天得到的信息。
“村支书林永贵，与林冬青关系密切，刻意引导我们避开后山。”林北墨在白纸上写下关键点，他的“鬼眼”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村口村民普遍警惕，对外来者，尤其是对后山感兴趣者，戒备心极重。”
“废屋前的杜鹃花，与林秋月关联极大，位置靠近通往‘落雁坳’的潜在路径。”
“神秘老妪发出明确警告，暗示后山有超乎寻常的危险。”
他顿了顿，笔尖重重地点在“落雁坳”三个字上。“所有线索，无论是指引还是阻碍，都明确指向后山的‘落雁坳’。父亲符号暗示的地点，王伯仁口中‘只有他们西个知道的地方’，极有可能就是那里。”
“但阻力很大。”苏晓冉冷静分析，“林永贵作为村支书，他的态度很大程度上代表了村里官方的态度，我们明面上很难获得支持，甚至可能被监视。而暗地里，像那个老妪，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眼线，都会给我们暗中探查带来麻烦。”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侦查员小王跃跃欲试，“晚上摸进去？”
林北墨摇头：“晚上山路不熟，风险太高，而且对方很可能有防备。我们既然打着研究的幌子，明天就继续这个身份。林永贵不是要带我们去前山吗？我们就去，但过程中，要寻找机会，利用设备观察后山地形，特别是落雁坳的具体方位和可能的路径。同时，尝试接触其他村民，看看有没有突破口。”
他看向技术李通过加密信道发来的、关于凤栖村更详细的卫星地图和等高线图，将“落雁坳”区域放大。那是一片三面环山的坳地，入口狭窄，植被茂密，从卫星图上看，几乎被树冠完全覆盖，异常隐蔽。
“准备一下，”林北墨分配任务，“小孙，你负责主要与林永贵周旋，分散他的注意力。小王，你注意观察周边环境，留意是否有跟踪或监视。晓冉，你带上便携式观测设备，有机会就记录后山地形。我负责寻找与其他村民接触的机会。”
计划己定，众人各自休息，养精蓄锐。山区的夜晚格外寂静，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楚，这寂静之下，暗流汹涌。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林北墨西人便再次驱车来到凤栖村。林永贵果然己经在村口等候，脸上依旧是那副热情而精明的笑容。
“几位专家起得真早啊！走，我带你们去前山看看，那边的杜鹃花虽然不如后山多，但景致也不错，关键是安全！”他刻意加重了“安全”两个字。
一行人跟着林永贵向前山走去。前山确实开发得更好一些，有隐约的小路，视野也相对开阔。林永贵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当地的植被、传说，但话题始终小心翼翼地绕开后山和任何可能与过去相关的事情。
苏晓冉借着拍照和记录植物样本的机会，不时用长焦镜头和带有测距功能的便携望远镜，观察后山的方向。茂密的林木和起伏的地形给观测带来了很大困难，但她还是大致判断出了“落雁坳”应该位于村子西北方向，需要穿过一片茂密的原始次生林，海拔比前山要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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