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江肉联厂的大门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肃穆，高耸的烟囱无声地矗立着，仿佛在诉说着这座老厂半个多世纪的历史。林北墨的车队驶入厂区时，早班工人刚刚开始一天的工作，厂区内飘散着淡淡的生肉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这味道，够冲的。”王大力摇下车窗，深深吸了口气，“比我媳妇炖的猪肉味儿还正宗。”
林北墨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扫过厂区布局，最后落在分割车间的大门上。那里进出的人员都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戴着口罩和发套，井然有序。
赵厂长早己等在办公楼前，见到林北墨立即迎了上来：“林队长，都安排好了，分割车间今天特意放慢了流水线速度，方便你们观察。”
“麻烦了。”林北墨点点头，目光依然锐利，“我们首接去车间。”
分割车间内，不锈钢设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流水线上，工人们正在熟练地分割猪肉，每个人的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机械。刀具与骨头摩擦发出规律的声响，伴随着传送带的嗡嗡声，组成了一首奇特的交响曲。
苏晓冉仔细观察着一个老师傅的动作，轻声对林北墨说：“你看他的下刀角度，沿着肌肉纹理，避开主要筋膜...和尸块的处理方式很像。”
林北墨默默点头，他的目光在工人们手中翻飞的刀具上停留。那些特制的分割刀闪着寒光，每一次落刀都精准无比。
“赵厂长，”林北墨突然开口，“能介绍一下你们的分割流程吗？”
“当然。”赵厂长指着流水线，“我们采用的是国际先进的分割工艺，每个工人只负责一个部位的处理。比如小李专门负责前腿，老王负责后腿...”
“专业化分工。”林北墨若有所思，“如果一个人精通所有部位的分割，需要多久？”
赵厂长想了想：“至少得在车间待上两三年，把所有岗位都轮一遍。不过现在年轻人都不愿意学这么细，能精通两三个部位就不错了。”
就在这时，车间尽头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年轻工人不小心割伤了手，鲜血顿时染红了案板。
“又来了！”旁边的老师傅摇头，“这月第三回了，现在的年轻人啊...”
林北墨和苏晓冉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厂长，”林北墨状似随意地问，“最近有没有离职的老员工？特别是那种精通所有分割工序的。”
赵厂长的表情微微一变：“这个...确实有一个。王建军，在厂里干了十五年，所有工序都精通。三个月前...离职了。”
“离职原因？”
“说是老家有事。”赵厂长的眼神有些闪烁，“具体我不太清楚。”
王大力立即接话：“能看看他的档案吗？”
在厂长办公室，王建军的档案被找了出来。林北墨仔细翻阅着，目光在“离职原因”一栏停留了很久。
“就这么简单？'个人原因'？”林北墨抬头看向赵厂长。
赵厂长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个...其实是因为他偷拿厂里的东西，被发现了。”
“什么东西？”
“几把特制的分割刀，还有一些...工业用盐。”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为什么当时不报警？”林北墨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个...毕竟是老员工了，我们想着好聚好散...”赵厂长的声音越来越小。
苏晓冉轻轻碰了碰林北墨的手臂，示意他看档案上的照片。照片上的王建军西十岁左右，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透着几分桀骜。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包括家庭住址、社会关系。”林北墨合上档案，“立刻。”
就在技术人员拷贝资料时，林北墨独自在分割车间里踱步。他注意到墙角的一个储物柜上还贴着王建军的名字，显然这个柜子还没有分配给其他人。
“这个能打开吗？”林北墨问车间主任。
“应该可以，钥匙在保卫科。”
当储物柜被打开时，一股奇怪的气味扑面而来。柜子里除了一双旧工鞋和几本过期的生产手册外，最显眼的是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品。
林北墨戴上手套，小心地打开油布。里面是三把特制的分割刀，保养得极好，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这就是他偷拿的刀？”王大力凑过来看。
“不，”林北墨仔细端详着刀具，“这些刀比他偷拿的还要高级。看这个材质，应该是特供出口的精品。”
苏晓冉用镊子小心地从刀柄缝隙中取出一小粒残留物，放在鼻尖轻轻一嗅：“迷迭香...和百里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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