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江市交警支队的监控中心弥漫着咖啡和疲惫的气味。十几块液晶屏幕墙上，无数监控画面同时跳动着，像一场永不停歇的电子芭蕾。己经是凌晨三点，专案组的成员们个个眼睛通红，却没人提出休息。
“我发誓，等我退休了，一定要买个岛，岛上绝对不装一个摄像头。”王大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
年轻的技术员小陈从电脑前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王队，买个岛不如买个眼药水厂实在。我这眼睛都快滴成兔子眼了。”
林北墨站在屏幕墙前，双手抱胸，像一尊凝固的雕像。他的目光在十几个分割画面上快速移动，突然定格在左下角的一个画面上。
“倒退三十秒。”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监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画面回放。凌晨一点零三分，一辆白色面包车从建设南路与华山街交叉口驶过。车速很慢，像是在寻找什么。
“停。”林北墨走近屏幕，“放大这个画面。”
像素格的马赛克在放大后更加明显，但能勉强辨认出车型——一辆五菱之光面包车。
“这己经是今晚第三次看到这辆车了。”苏晓冉轻声说。她不知何时站在林北墨身后，手里捧着两杯刚泡好的茶。
林北墨接过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击：“第一次在华山街，第二次在文化巷，第三次在这里...它在沿着抛尸路线行驶。”
王大力一下子来了精神：“我这就去查这辆车的登记信息！”
“不用了。”林北墨摇头，“五菱之光在北江市有上千辆，而且...”
他指向画面中模糊的车牌：“这个角度，拍不到完整车牌。”
监控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叹息声。
“不过，”林北墨话锋一转，“你们注意看车顶。”
大家凑近屏幕，仔细辨认。在模糊的画面中，车顶似乎有一个不明显的凹陷。
“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小陈眯着眼睛说。
“不仅如此，”林北墨操作控制台，调出另外两个路口的监控画面，“看这里，右前轮挡泥板有一道划痕。还有这里，左侧后视镜用胶带粘着。”
王大力恍然大悟：“所以这辆车有这三个特征：车顶凹陷、右前挡泥板划痕、左后视镜破损！”
“对。”林北墨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现在，以这三个特征为筛选条件，重新排查全市的监控录像。”
新的排查方向让所有人都振奋起来。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再次密集地响起。
苏晓冉递给林北墨一份报告：“这是对王建军家发现的工业用盐的进一步分析。盐里检测出的鱼鳞蛋白，经确认来自一种特定的海鱼——马鲛鱼。”
“马鲛鱼？”林北墨挑眉。
“北江市只有一家企业专门加工这种鱼——'海润水产'。”苏晓冉说，“巧合的是，这家公司的送货车辆，就是五菱之光。”
王大力猛地站起来：“我这就带人去海润水产！”
“等等。”林北墨叫住他，“先不要打草惊蛇。小陈，查一下海润水产的车辆登记信息。”
小陈快速敲击键盘，很快调出了资料：“海润水产登记在册的五菱之光共有八辆。其中三辆符合我们找到的特征。”
他把三辆车的照片投射到大屏幕上。三辆白色面包车，都有着相似的车顶凹陷、挡泥板划痕和破损的后视镜。
“这...”王大力愣住了，“怎么有三辆？”
林北墨仔细对比着三张照片，突然指向其中一辆：“看这辆车的左后视镜，胶带的缠绕方式很特别，是交叉缠绕的。而监控画面里的那辆，是平行缠绕。”
小陈立即放大监控画面，果然如此。
“排除另外两辆。”林北墨下令，“重点查这辆车，车牌是北B 3X8L9。”
车辆信息很快显示在屏幕上：车主李强，海润水产的送货司机，西十五岁，驾龄二十年。
“查李强的社会关系。”林北墨说。
当李强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时，王大力突然叫了起来：“这人我见过！他是王建军的表哥！”
监控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王建军的表哥...”林北墨重复着这个关系，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立即监控这辆车和李强的行踪，但要秘密进行。”
苏晓冉轻声说：“如果李强是帮凶，那他为什么要用自己公司的车去抛尸？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除非...”林北墨缓缓道，“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技术科打来电话。林北墨接听后，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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