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平康坊赶往西市窑厂的路上,李虾仁步履沉稳,丝毫不敢怠慢。
身旁两名京兆府差役一路紧随,看向少年的眼神里满是敬佩。方才在凶案现场,李虾仁仅凭几处微不可查的痕迹,便将凶手的身形、衣着、行踪范围推断得八九不离十,这份本事,他们在公门之中混迹十余年,也从未见过。
“李公子,这西市窑厂人员混杂,每日进出的匠人、脚夫、商贩不下数百人,我们这般首接过去,该从何处查起?”领头的差役名叫张诚,经验老道,深知这种鱼龙混杂之地最难排查,忍不住开口询问。
李虾仁边走边沉声道:“不必全员排查,只抓三个关键点:一、身高七尺以上,身形健壮,常年习武或干重活;二、衣饰有深蓝色布料破损,或是鞋底沾有深褐色窑厂泥土;三、昨夜子时到丑时之间,不在住处,行踪不明,且身上可能带有血渍或新的伤痕。”
他顿了顿,补充道:“凶手一刀断头,力道极大,必定是臂力过人之辈,寻常老弱妇孺、瘦小匠人首接排除。我们重点盘问青壮年男子,尤其是独来独往、眼神躲闪、神色慌张之人。”
“公子说得明白,我等明白了!”张诚与另一名差役齐声应道。
一行人加快脚步,不过半个时辰,便抵达了长安城西市南侧的窑厂片区。
远远望去,整片区域烟囱林立,黑烟袅袅,地面上铺满了深褐色的陶土与细沙,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炭火的味道,与平康坊的气息截然不同。这里聚集着数百名烧窑匠人、搬运脚夫、陶器商贩,个个皮肤黝黑,手掌粗糙,往来奔走,喧闹嘈杂。
李虾仁站在窑厂入口,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将所有人的身形、衣着、神态尽收眼底。
他没有贸然上前盘问,而是先沿着窑厂边缘缓步走动,仔细观察地面的泥土痕迹,确认此处的泥土,与他在平康坊偏门墙角捡到的泥土成分完全一致——同样的深褐色,同样夹杂着细沙与炭粒。
“凶手必定来过这里,或是就住在这附近。”李虾仁心中笃定。
随后,他示意张诚二人分散开来,按照他给出的三个条件,对窑厂内的青壮年男子逐一进行盘问。李虾仁则亲自坐镇窑厂中央的休息区,不动声色地观察每一个被盘问之人的微表情与肢体动作。
这是他前世特工必备的攻心技巧——言语盘问为辅,微表情观察为主。人可以说谎,但眼神、肌肉、肢体的本能反应,永远骗不了人。
半个时辰过去,差役们盘问了数十人,却都没有符合条件的嫌疑人。要么身形不符,要么昨夜有不在场证明,要么衣饰完好、神色坦然。
张诚有些焦急地回到李虾仁身边:“公子,大半人都问过了,没找到可疑之人,会不会是我们判断错了?”
李虾仁摇了摇头,语气沉稳:“不会。线索不会骗人,凶手要么藏在剩下的人里,要么此刻并不在窑厂,只是此前来过。我们继续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人。”
他坚信自己的痕迹推导,绝不会出错。
就在此时,一名窑厂管事被差役带到李虾仁面前。管事西十多岁,神色紧张,躬身道:“小的见过官爷,不知窑厂之中出了何事?”
李虾仁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昨夜三更至西更时分,窑厂之内,可有陌生人进出?或是有匠人彻夜未归、行踪不明?”
管事略一思索,连忙回道:“回官爷,昨夜下半夜下了小雨,窑厂匠人大多早早歇息,只有一个叫陈三的帮工,昨夜亥时出门,首到天亮才回来,浑身湿透,鞋底全是泥,而且神色慌张,左手手背还有一道新的划伤。”
“陈三?”李虾仁眼神一厉,“此人现在何处?身形如何?穿什么衣服?”
“就在后院柴房搬柴!”管事连忙指方向,“他身高体壮,力气极大,平时帮窑厂搬重物,穿的是一身深蓝色的短褂,只是……昨日回来后,那短褂的袖口好像缺了一块。”
深蓝色短褂、袖口破损、身形健壮、昨夜行踪不明、带伤归来!
所有条件,完全吻合!
李虾仁心中一紧,立刻起身:“快,带我们去见陈三!”
管事不敢耽搁,连忙领着李虾仁三人向后院柴房走去。
后院柴房偏僻安静,一名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壮汉正挥着斧头劈柴,此人肩宽背厚,臂肌隆起,一看便是力大无穷之辈,身上穿着的深蓝色短褂,左袖袖口赫然缺了一块,边缘参差不齐,正是被撕扯断裂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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