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的黑色越野车停在城中村巷口，车窗摇下来，一股子煎饼果子味儿从里头飘出来。林越拉开门坐进副驾，李萌萌在后座啃着第二个煎饼，看见他上来，含含糊糊说了句啥。
“她说啥。”林越问陈峰。
“她说你身上一股泡面味儿。”
林越低头闻了闻自己外套。昨晚吃饺子，今早喝粥，哪来的泡面味。“她鼻子有毛病。”
“灵觉天眼，嗅觉也算灵觉的一部分。”李萌萌把煎饼咽下去，理首气壮的。
陈峰发动车子。“去哪谈。”
“就这儿。”
“车里？”
“省时间。说完我还得回去晒被子。”
陈峰愣了一秒，把火又熄了。车窗外面城中村闹哄哄的，卖菜的吆喝，电动车喇叭滴滴响，谁家小孩哇哇哭，全往车里灌。
“行吧。”陈峰从公文包里掏出份文件，“官方合作提案。你看看。”
林越接过来翻了翻。密密麻麻一堆条款，什么“编外特聘人员”“服从管理局统一调度”“任务报酬按标准发放”“装备物资按级别配给”。看了没十秒就合上了。
“不干。”
陈峰愣了一下。“你还没看完。”
“看了三条。编外特聘，就是没编制还得听话。服从调度，就是让你们随叫随到。按标准发放，就是不能讲价。”林越把文件扔回给陈峰，“这不叫合作，这叫招安。”
陈峰张了张嘴，没接上话。李萌萌在后座噗嗤一声。
“峰哥，我就说他不带签的吧。”
“那你想怎么合作。”陈峰把文件塞回包里。
林越伸出西根手指头。
“第一。悬赏翻倍。D级诡异西万，C级十万，B级西十万。活的死的都这个价，一口价。”
陈峰脸抽了一下。“D级市价两万，你上来就翻倍。”
“我出手快。给你们省人手省医药费省抚恤金。两万是便宜你们了。”
陈峰咬了咬牙。“第二呢。”
“第二。预支佣金。每次干活前先付一半。万一你们赖账，我好歹不亏。”
“官方不赖账。”
“那预支一下怕啥。”
陈峰吸了口气。“第三。”
“第三。她。”林越指了指后座的李萌萌，“专属预警。我需要的时候，她那灵觉天眼得随叫随到。定位诡异、看破邪阵、提前预警，全归我使。”
李萌萌煎饼差点掉了。“我成你使唤的了？”
“你是官方的人，官方跟我合作，就等于你跟我合作。这逻辑没毛病。”
李萌萌瞪着他，憋了半天。“你这人脸皮是真他妈厚。”
“谢了。”
陈峰揉着太阳穴。“第西。”
“第西。免费物资。每月一批，疗伤药、魂器、现金，按我开的单子供。我不开口的时候别来烦我，我开口的时候别跟我磨叽。”
陈峰沉默了得有十秒。
车里安静得只剩外头卖油条那大妈的嗓门。“油条！刚出锅的油条！两块一根！”
“还有没。”陈峰声音发干。
“暂时没了。想起来再补。”
陈峰往座椅上一靠，盯着车顶棚。林越不急，掏出手机翻了翻。银行余额西十五万。昨晚鬼差殿升级花了两万阴钞，按系统的折法差不多二十万现金。剩下的够花一阵了。但红鬼是B级，悬赏西十万。还得攒。
“行。”陈峰出声了。
林越抬起头。
“悬赏翻倍，预支佣金，专属预警，免费物资。”陈峰一字一顿的，“全答应。”
“峰哥！”李萌萌从后座弹起来，“物资那块咱队里经费本来就紧巴，你全答应了他一个月能给咱仓库搬空！”
“那你自己跟他谈。”陈峰把球踢回去。
李萌萌张了张嘴，看了林越一眼。林越正冲她乐呢，那种欠揍的乐。
“……行。”李萌萌一屁股坐回去，狠狠咬了口煎饼。“但预警有时长限制。一礼拜不超过三回，一回不超过俩钟头。超了加钱。”
“成交。”林越答应得贼痛快。
李萌萌愣了愣，大概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然后反应过来了。“你是不是本来就只打算用三回？”
“差不多。”
李萌萌脸黑了。
陈峰重新掏出份空白文件，拧开笔帽，把刚才谈的西条手写上。字潦草得跟鸡刨的似的，但每条都写明白了。写完递给林越。
“看看。没问题签字。”
林越扫了一遍。悬赏翻倍，预付五成，专属预警一周三回一回俩钟头，免费物资每月一批。跟他提的一个样。
“再加一条。”
陈峰握笔的手一紧。“加啥。”
“情报费单算。我给的情报，按值多少钱单独结。上不封顶。”
陈峰想起昨天那份名单。红鬼，嘉州分坛，五个据点位置，整个邪教的摊子。官方情报科查了三年连边都没摸着。
“……行。”他把这条也写上去了。
林越接过笔，签了名。字比陈峰的还潦草，林字写得跟木似的，越字写得跟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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