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拽着王浩的胳膊，任由他的拳头砸在我的手臂上，掌心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放松。烈日像火盆一样扣在头顶，滚烫的风沙刮得嘴唇开裂发疼，喉咙里干得像塞了一团火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王浩的嘶吼声在雅丹群里来回回荡，歇斯底里，面目狰狞：“秦峰你放开我！你这个独断专行的疯子！从进魔鬼城开始，你就从来没听过我们的意见！想走哪就走哪，想探什么就探什么，现在把我们逼到水尽粮绝，你满意了？！”
“我独断专行？”我盯着他通红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克制着心底的怒火，“第一次沙尘暴，是我带队加固营地；你失踪在雅丹迷踪，是我冒死把你背出来；夜里过阴兵，是我守住规矩让所有人活命——我哪一次决策，不是为了全队活下去？”
“活下去？你那是为了你自己找父亲！”王浩猛地挣脱开我的手，踉跄着后退几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什么符号、什么地下遗迹，全是你找借口往核心区钻！为了你那点私心，拉着所有人陪葬，你算什么领队！”
他的话像一根刺，扎进本就紧绷的团队里。原本缩在一旁哭泣的苏晴，此刻也彻底崩溃了，她抹着眼泪，声音哽咽着附和，带着压抑己久的抱怨：“秦峰……我也觉得，我们不该一首往前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苏晴身上。她低着头，肩膀不停发抖，声音越来越小，却字字戳在团队的裂痕上：“一开始我就不想来魔鬼城，我只是想拍点素材涨粉……现在水没了，粮没了，夜里还要听那些吓人的声音，我真的快撑不住了……要是顺着原路回去，说不定早就找到水了……”
苏晴的附和，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赵磊张了张嘴，想站出来帮我说话，可看着空空的水瓶，又看了看崩溃的王浩和苏晴，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攥着扳手沉默不语，脸上写满了左右为难。他是机械师，懂修车懂设备，可在缺水的绝境面前，他的本事毫无用武之地，只能陷入沉默。
陈默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上前一步，试图用理性稳住局面，语气严肃却平和：“大家冷静一点，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原路被黑风暴的沙坝彻底堵死，硬闯只会陷进流沙，根本走不通。符号指引的地下遗迹区域，我检测到明显的地下暗河震动，那里一定有水，这是科学判断，不是秦峰的私心。”
“科学科学，你就知道科学！”王浩嘶吼着打断他，“科学能当水喝吗？能让我们活下去吗？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合起伙来把我们往死路上带！”
“你小子简首不可理喻！”老巴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上前一步，探路棍往地上一戳，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威严的眼神死死盯住王浩，声音如同惊雷：“你忘了是谁在风蚀洞里把你背出来？忘了是谁夜里守住规矩让你躲过阴兵过境？忘了是谁清理废墟给你找吃找喝？”
“秦峰每一步都拼尽全力护着全队，你倒好，绝境当前不抱团，反而内讧分裂，忘恩负义到了极点！戈壁里最忌讳的就是内讧，你这是要把所有人都害死才甘心？”
老巴是团队里的向导，是最懂戈壁的人，他的话分量极重。可此刻被绝望冲昏头脑的王浩，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告，反而更加疯狂：“我忘恩负义？是他逼我到绝路！我不管什么暗河什么遗迹，我只要出去，我只要水！谁拦我，我就跟谁拼命！”
争吵越来越激烈，指责、抱怨、嘶吼、哭泣交织在一起。我站在人群中央，看着分崩离析的团队：王浩疯狂闹事，苏晴崩溃附和，赵磊沉默摇摆，陈默苦苦维持理性，老巴坚定站在我身边。
曾经齐心协力闯过沙尘暴、寻过失踪队员、熬过阴兵过境的团队，在水源见底的绝境面前，彻底裂成了碎片。
心底的怒火和无奈翻涌而上，我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胸口闷得发疼。我比任何人都着急缺水的困境，比任何人都想找到出路，可作为领队，我不能慌，不能怒，不能崩溃。一旦我乱了，这支队伍就真的彻底散了，所有人都会死在这片古战场里。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情绪，脸上重新恢复了领导者的冷静，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争吵和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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