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山洞内的生活,在警惕与寂静中又过去了数日。陆沉每日静坐调息,引导地气与自身微弱的真元温养道基,抵御、梳理“文明烙印”中的负面信息。行云继续采药制药,照料二人伤势。徐弘祖则整理《降魔手札》,并凭借记忆,在洞壁上以炭笔勾勒出更广阔的北地山川形势草图。每日子时,系统会准时刷新“南明”状态,显示太子朱慈烺一行仍在向南跋涉,途中遭遇数次小规模战斗,有胜有负,但核心队伍未散,“火种源力”缓慢积累至12点。
陆沉自身的“火种源力”始终为零。他清楚,必须完成“隐匿与观察”任务,才能打破僵局。之前的被动感知与躲避探查,或许只完成了“隐匿”部分。要“观察”沦陷后京城周边的基本情况,特别是血莲宗及“外域侵蚀”迹象,需要更主动的探查,尽管这意味着风险。
他决定冒一次险。在伤势稳定、能勉强动用三成真元、且对周边数里地形有了初步了解后,他选在一個无月的深夜,准备进行一次短距离、目标明确的探查。目标,正是前几日那带有道门气息的探查波动最后消失的东南方向,约三里外的一处地势较高的山脊。那里视野相对开阔,或许能观察到更远处的官道或村落。
他将计划告知徐弘祖与行云。徐弘祖沉吟片刻,道:“谨慎为上。若遇危险,以退回为先。可携此物。”他递过一张折叠的黄纸,是这几日用洞中有限的材料绘制的简易“匿踪符”,虽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行云则默默将几包防身的药粉塞进陆沉怀中。
陆沉接过符箑和药粉,对二人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将“匿踪符”拍在身上,一层极淡的、与环境相融的晦暗光晕笼罩周身。他施展“松鹤延年”步法,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出山洞,没入漆黑的林海。
山林寂静,唯有夜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与远处隐约的兽嚎。陆沉将“地脉感知”维持在身周十丈范围,主要用来探查脚下虚实与可能的陷阱,同时将“灵目术”催动到当前所能及的极限,增强夜视能力。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开枯枝落叶,绕开可能有兽类巢穴的区域。体内真元缓缓流转,既维持着“匿踪符”的效果,也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接近了目标山脊。没有首接登顶,而是选择了一处侧面视野尚可、又有茂密灌木丛遮蔽的凹地潜伏下来。从这里,可以隐约望见数里外,一条南北向的官道如同灰白的带子,蜿蜒穿过山脚。更远处,几点零星的火光闪烁,应是被焚毁或废弃的村落。
他屏息凝神,将感知提升到极限,不再局限于地气,而是尝试捕捉空气中一切异常的能量波动、气味、乃至远处隐约可闻的声响。没有使用真元外放探查,那太容易被同阶或更高明的修士察觉。
时间一点点过去。官道上始终寂静,不见人马。远处村落的火光也未有变化。山林中只有夜行生物的活动。似乎一切正常。
就在陆沉准备放弃,认为今夜不会有收获时,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官道或村落,而是来自他侧后方,约两里外的另一处山谷方向!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阴冷甜腥气息,混杂着一丝新鲜的血腥味,顺着夜风飘来!这气息,与煤山妖木、血莲宗妖人身上的如出一辙,只是淡薄许多,且似乎正处于某种不稳定的波动状态,时强时弱。
血莲宗!而且就在不远处的山谷中活动!看这气息波动,很可能是在进行某种邪术,或刚经历战斗!
陆沉心中一凛,立刻将全部注意力转向那个方向。他犹豫了一下,是立刻退回山洞,还是冒险靠近一些,获取更多信息?退回,安全,但“观察”任务可能只完成了一半。靠近,风险剧增,但或许能确认血莲宗在此地的活动性质、规模,甚至发现“外域侵蚀”的迹象。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火种源力”依旧是零。完成任务的渴望,以及对血莲宗动向的本能警惕,最终让他选择了后者。他收敛气息,将“匿踪符”的效果维持到最大,开始朝着气息传来的方向,如同最老练的猎手,借助地形与阴影,缓慢而谨慎地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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