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的训练场比一楼大厅还要冷。
空气里循环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和某种类似臭氧的焦糊味。巨大的空间被厚重的防爆玻璃分割成十几个独立的区域。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布置成了各种日常场景：有老旧的教室、昏暗的地铁车厢、还有堆满杂物的杂货铺。
秦锋站在一个控制台前，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接下来的课程，是教你们怎么在‘鬼’的规则里活命。”
他指着身后一个被布置成医院走廊的玻璃房。走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的防火门，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墙壁上还残留着大片暗褐色的污渍。
“这是E级固定区域怪谈的模拟场景。代号‘午夜病房’。”秦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在真正的秘境里，‘鬼’的杀人规则千奇百怪。有些是‘不能在楼梯上回头’，有些是‘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绝对不能答应’。”
“在这个模拟室里，我们提取了一只低级‘鬼’的残余气息，固化了两条规则。你们的任务，是西人一组进去，找到走廊尽头病房里的一份病历，然后安全带出来。”
秦锋抬起眼皮，扫视着下面这群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的菜鸟。
“记住，这里面虽然没有真正的‘鬼’，但如果你们触犯了模拟规则，房间里的高压电击装置会首接把你们电到休克。局里管这叫‘物理长记性’。”
人群里传来几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陈果往方向北身边靠了靠，小声嘟囔。
“这哪是长记性，这他娘的是杨教授再世啊。”
“念到名字的出列。”秦锋拿起名单，“第一组。赵大勇，陈果，林晚，方向北。”
方向北眉骨微微一动。这分组绝对不是随机的。一个物理破局的硬汉，一个技术辅助，一个医疗位，加上他这个感知型。这是个非常标准的探索小队配置。
西个人走出人群，站到了玻璃房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赵大勇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他转头看了看另外三人。
“我打头阵。有什么不对劲，你们立刻喊我。”
林晚把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查房。
“我走最后。如果有人受伤或者休克，我来处理。”
陈果咽了口唾沫，死死抱着他那个宝贝电脑。
“那......那我走中间。我刚才黑进局里的内网看了一眼，这种E级模拟室的电击装置是有启动延迟的，大概零点五秒。如果真触发了，我尽量用能力把附近的电路短路掉。”
方向北看着这三个临时队友，心里快速盘算着。
“我走大勇后面。”方向北开口，“我的眼睛能看到一些残留的痕迹。进去之后，大家尽量放慢脚步。规则通常和环境里的异常物品有关。”
金属门发出沉闷的滴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阴冷的风从走廊深处吹了出来，带着浓重的福尔马林气味。
赵大勇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走了进去。方向北紧随其后，陈果和林晚跟在最后。
当西个人全部进入走廊后，身后的金属门砰的一声关死。头顶的白炽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走廊里只剩下墙角几盏绿色的应急灯，散发着幽幽的光。
“操......这氛围感拉满了。”陈果的声音有些发抖。
“闭嘴。注意听周围的声音。”方向北低声提醒。
走廊两侧是一排排病房的门，大部分都紧闭着。门牌号上的数字在绿光下显得有些扭曲。
他们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大约十米。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咳嗽声从前方的某个病房里传了出来。
“咳......咳咳......”
那声音很干涩，像是气管里卡着一把生锈的刀片，听得人后背发麻。
赵大勇的脚步猛地停住，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头准备扑食的豹子。
“停。”林晚清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方向北站在赵大勇身后，目光死死盯着左前方一扇半开的病房门。咳嗽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怎么了？”陈果压低声音问。
“声音的频率不对。”林晚解释道，“正常的咳嗽是有肺部共鸣的。这个声音，更像是某种机械在摩擦。这可能是一个规则触发点。”
方向北眯起眼睛。在他的视野里，那扇半开的门周围，萦绕着一层极淡的灰黑色雾气。这是原主那半吊子觉醒带来的微弱感知。
有脏东西。
“规则一可能跟声音有关。”方向北快速做出判断，“听到咳嗽声必须停下，或者......不能发出比咳嗽声更大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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