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堆叠的书稿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我望着阿爹满是疼惜的眼眸，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一字一句，说得无比坚定：
“女儿装，我不换。”
阿爹眸色微动，并未出言反驳，只是静静看着我，眼底全是包容。
“我在清溪村以刘望田的身份活了这么多年，穿着男装，方能下地耕植，执笔著书，堂堂正正与人谈农事，护好我想护的人。换回女儿装，那些闺阁规矩、世俗眼光，反倒会捆住我的手脚，也辜负了我这些年的坚守。”
我攥了攥手心，语气愈发笃定：
“我要留在这村里，守着这片田，写完我的农事书稿，一辈子做刘望田，再也不换回女儿装。”
阿爹望着我，眼底心疼与赞许交织，声音沉稳有力，字字护短：
“好，都依你。你想做刘望田，便一辈子做刘望田。刘氏宗族你别怕，待爹回去，便掀了刘氏的祠堂，让他们再也绑不住你的手脚。”
我心头一暖，沉甸甸的惶恐尽数散去。
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苏氏，我快步上前牢牢握住她的手，再望向阿爹，语气恳切：
“阿爹，这些年若不是娘收留我、照料我，我早己不知流落何方。她待我如亲儿，养育之恩，我一生难报，往后，我还要一首喊她娘，奉养她到老。”
阿爹顺着我的目光看向苏氏，眼中满是敬重与感激，郑重颔首：
“该当如此。苏氏，这些年你含辛茹苦护着望田，这份恩情，我铭记在心。你放心，往后他依旧是你的孩子，你永远是他的娘，我绝不会让任何人薄待于你。”
苏氏眼眶瞬间泛红，握着我的手微微颤抖，连连点头，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这时，一首立在一旁的阿豆迈步走到阿爹面前，少年身姿挺拔，眼神赤诚坚定，恭恭敬敬躬身行礼，朗声道：
“将军，我也是娘收养的孩子，与哥哥一同在村里长大。哥哥要留下陪着娘，我愿随您离去，学一身本事，将来回来护着哥哥和娘，再也不让他们受委屈。”
我闻言一怔，连忙开口：“阿豆，你不必如此……”
“哥哥，我想跟着将军学本事。”阿豆打断我，目光坚定，“我不能一首躲在你和娘身后，我要变强，学成归来，替你分担，好好守着这个家。”
阿爹看着眼前重情重义的少年，眼中满是赞许，伸手扶起他，沉声道：
“好孩子，有担当。你既愿随我，我便收你为义子，往后跟着我读书习武，待你学有所成，便回清溪村，守着你哥哥和养母。”
阿豆当即跪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孩儿见过义父！”
苏氏连忙上前，眼眶含泪，细细叮嘱：“跟着你义父，要听话，好好学本事，照顾好自己，不必挂念家里。”
“娘放心，孩儿记下了。”
阿爹身有羁绊，不能久留，再次叮嘱我：
“望田，你安心留下，家中有难处，随时派人传信与我。”
说罢，他牵着阿豆，对着苏氏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书房。
我和苏氏一同送到院门口，望着阿爹带着阿豆踏上田埂，身影渐渐远去。阿豆频频回头，朝着我们用力挥手，首至消失在绿意深处。
春风拂过田间，掀起层层新绿，暖意裹着泥土的清香扑面而来。我握紧身旁苏氏的手，心中一片安稳。
往后，我只是刘望田，不换女装，不离故土，守着养母，守着心血农田。
身后有阿爹做靠山，远方有阿豆盼归来。
岁月安稳，再无风霜。
读完本章请把 青山看书网 加入收藏。《田娘记》— 善好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