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常在的头几日,阿允过得像做梦。
每天早上一睁眼,春杏和秋月就端着热水、帕子、青盐站在床前,伺候她洗漱梳妆。
她一开始不习惯,和之前做御前宫女一样抢着要自己来,春杏急了:
“小主,您怀着小皇子呢,可不能累着。”
阿允只好坐着不动,看着铜镜里自己被一点一点收拾妥当。
早膳摆了一桌——鸡丝粥、小笼包、蒸蛋羹、奶饽饽,还有西五碟小菜。
阿允吃了一口蒸蛋羹,眼睛就亮了。
“这蛋羹怎么做的?嫩得像豆腐。”
秋月在旁边笑:“御膳房知道小主有身孕,特地用鸡汤蒸的,还加了虾茸。”
阿允又舀了一勺,心里头美滋滋的。
吃完早膳,太医来请脉。
老太医姓周,是宫里的妇科圣手,头发花白,手指搭在她腕上诊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小主脉象沉稳,胎气稳固。双胎比单胎辛苦些,小主平日里要多歇息,不可劳累,不可久站,不可提重物。”
他一连说了三个“不可”,阿允乖乖点头。
周太医开了安胎药,又叮嘱了一堆禁忌,才拎着药箱走了。
阿允看着那一长串单子,觉得自己像件易碎的瓷器。
午膳最丰盛,八菜两汤,顿顿不重样。
阿允最爱的是蟹粉酥和红烧蹄髈,可太医说蹄髈油腻,要少吃。
她只好眼巴巴地看着春杏把蹄髈撤下去,多夹了两块清蒸鱼。
下午的时候,她会让春杏去御书房传话——“问问皇上今晚来不来用膳。”
楚青辞十回有八回都来,有时候带一碟点心,有时候带一盅汤,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下来陪她吃饭。
她吃,他看着。阿允有时候觉得不好意思,夹一筷子菜递到他嘴边,他就张嘴吃了,吃完点点头,“不错。”
李德全站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阿允假装没看见。
这天下午,天冷路滑,春杏叫了一顶小轿,抬着阿允从长春阁往御书房去。
阿允坐在轿子里,掀开帘子看外头的雪。
宫道上的雪扫得干干净净,两边的红墙在雪地里格外鲜亮。
路过浣衣局的时候,她看见几个宫女蹲在门口洗衣裳。(坐小轿不能抄近道)
她看了一眼,没在意。
阿蘅蹲在井边,手在冷水里泡着,指节肿得像萝卜。
她的位置是阿允从前蹲的位置,最靠井口,风最大,水最冷。
采菱她们蹲在廊下,嗑着瓜子聊天,时不时往她这边看一眼。
“阿蘅,那件衣裳洗完了没有?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想偷懒?”采菱的声音尖尖的,从廊下飘过来。
阿蘅低着头,没吭声,把手里的衣裳搓得更用力了些。
水花溅起来,落在手背上,冻得她哆嗦了一下。
“哟,还使性子呢?”
采菱嗑了一颗瓜子,呸的一声把壳吐在地上,
“以为自己是梅常在呢?人家一步登天,你可没那个命。”
旁边几个宫女笑起来。阿蘅的手指攥着衣裳,攥得指节泛白,一声不吭。
她不敢吭声,她知道,只要回一句嘴,采菱能骂她一整天。
从前不是这样的。
阿允走了,一步登天,当了常在,有了封号,怀了龙种。
她还在浣衣局,还在井边洗衣裳,手肿得像萝卜。
她恨。不是恨采菱,是恨阿允。
恨她瞒着自己,恨她什么都不说,恨她一个人飞上枝头,把她扔在这冷水里。
她不知道阿允见的是皇上,如果知道……
“哎,你们看,那是不是梅常在的轿子?”一个宫女指着宫道上。
阿蘅抬起头,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一顶小轿从御花园门口经过,轿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脸——白的,细白的,眉眼弯弯的,嘴唇红红的。
是阿允。
她坐在轿子里,穿着粉色的棉裙,外头罩着雪白的狐裘,头发梳了发髻,插着一支金镶玉的簪子,耳朵上坠着两粒小小的珍珠。
她正往外看,目光从御花园门口扫过去,从阿蘅脸上扫过去。
没有停,一秒都没有停,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件晾在绳子上的旧衣裳。
轿子过去了,轿帘放下来,挡住了那张脸。
阿蘅蹲在井边,手攥着衣裳,攥得指节发白。
她恨得牙痒痒。她想起阿允蹲在她旁边,把鸡蛋放进她碗里;
想起阿允把最后两口粥留给她;
想起阿允说“没事,真的没事”。
都是假的。
那些好心、那些照顾、那些“没事”,都是假的。
阿允从来没把她当自己人,从来没告诉过她任何事。
“看什么看?”采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人家是常在,有封号的常在,肚子里还揣着龙种。
读完本章请把 青山看书网 加入收藏。《末等宫女携带生子系统,杀穿后宫》— 黄美美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