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醒来的时候,殿内己经空了。
牡丹花还在,白里透粉的,安安静静地开在瓶里。
宫女跪在榻前,小声说:“娘娘,您醒了。”
皇后没有动。
她看着头顶的帐子,看了很久。
“皇上呢?”
“皇上有政务要处理,先走了。”
“皇上说,让娘娘好好养着,改日再来看娘娘。”
皇后没有再问。
她当然知道皇上走了。
她早就知道他会走。
她闭上眼睛。
想起那天晚上——
皇上来了坤宁宫。
她让人在茶里下了药。
不多,一点点,只是让他觉得困,觉得乏,觉得不想走。
他喝了茶,靠在榻上,说有些累了。
她说,那就歇一会儿吧。
他歇了。
她——
她对他做了那件事。
他醒过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那双眼睛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不如。
陌生人还能得他一个淡淡的眼神。
她连那个都没有。
“皇后。”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腊月的风。
“你好大的胆子。”
她跪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
“朕不会再来坤宁宫了。”
她跪在地上,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门开了,门关了。
殿内空荡荡的。
她跪了很久,才慢慢站起来。
腿麻了,她没有叫人扶。
她坐在榻上,端起那杯他喝过的茶。
茶己经凉了。
她喝了一口。
苦的。
现在,她怀孕了。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平平的,什么都摸不到。
可她知道,里头有一个孩子。
是她用了手段才得来的孩子。
她不后悔。
她不能后悔。
她入宫十年了,十年。
从福晋到皇后,从潜邸到皇宫。
她看着他的女人一个一个地进来。
她看着他对谁都淡淡的。
她以为他会一首这样,对谁都淡淡的。
她以为只要她是皇后,只要她坐在这把椅子上,就够了。
可是阿允来了。
他从湖心亭回来,身上带着梅花香。
他在御书房给一个常在设了椅子。
他喂她吃蟹粉酥,一块一块地喂。
他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手在发抖。
他看她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那眼神是热的。
皇后从来没有被他用那种眼神看过。
从来都没有。
她等了十年,没有等到。
阿允一个月就等到了。
她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这后宫里就没有她的位置了。
她是皇后,是中宫,是正妻。
她的孩子,必须是嫡长子。
必须是。
哪怕是个公主,她也会想办法。
让公主继承大统,不是没有先例。
前朝就有过女帝。
她可以等,可以谋划,可以一步一步地走。
只要她坐在这把椅子上,只要她还是皇后,就什么都有可能。
至于阿允那个贱婢——
皇后把手从小腹上拿开。
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和平时一模一样。
可她的眼睛是冷的,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阿允肚子里的孩子,能保住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宫女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太医说,梅常在胎气稳固……”
“胎气稳固。”
皇后把这西个字念了一遍。
“那就让她不稳。”
宫女的身子抖了一下。
皇后没有再说什么。
她靠在枕上,闭上眼睛。
牡丹花的香味飘过来,甜丝丝的,腻得人心里发慌。
“把花撤了。”
宫女赶紧爬起来,把牡丹花搬走了。
殿内安静下来。
皇后躺在榻上,手放在小腹上。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也不是不笑。
只是动了一下。
她想起阿允搬进长春阁的第一天。
那两株红梅,是她让内务府的人种的。
开得真好看。红艳艳的,衬着白雪,满宫里都是梅花香。
她站在坤宁宫的窗前,看着那两株红梅被栽下去。
看了一天。
梅花底下的麝香,是她让人埋的。
不多,一点点,混在土里,顺着根茎往上走,渗进花蕊里。
花开的时候,花粉带着麝香的味道。
阿允喜欢梅花。
她天天在梅花底下坐着晒太阳,闻着梅花香。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
那个贱婢闻了那么久,孩子居然还在。
皇后想不明白。
太医说麝香对孕妇最是厉害,闻上一个月,孩子必然保不住。
可阿允的孩子还在。
不但还在,还稳稳当当的,一天比一天大。
“没用的东西。”
她低声说了一句。
不知道是说太医,还是说内务府,还是说那两株红梅。
也许都不是。
也许是在说自己。
她用了那么多手段,花了那么多心思,那个贱婢的孩子还是好好的。
而她——她用了最下作的法子,才怀上这个孩子。
她靠在枕上,闭着眼睛,把那些年的事一件一件地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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