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瓜尔佳贵人来了。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衣裳，头上戴着金步摇，一进门就神神秘秘的，把宫女们都赶了出去，连春杏都没让留。
“梅姐姐，嫔妾跟您说个事。”
阿允靠在榻上，看着她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什么事？这么神秘。”
瓜尔佳贵人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
“皇后娘娘的孩子，怕是不好保了。”
阿允的手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瓜尔佳贵人挨着她坐下，声音更低了。
“嫔妾听太医说的。来圆明园的路上，皇后娘娘见红了。”
“太医说是操劳过度，身子弱，加上年龄有些大了，这一胎怕是保不住。”
“太医让她卧床静养，不能下地走动。所以来了这些天，皇后娘娘谁都没见，请安也免了。”
来圆明园的路上，见红了。
操劳过度，身子弱，年龄大了。
她把这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头己经翻了天。
“梅姐姐，您没事吧？”瓜尔佳贵人看着她，“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吓着了？”
阿允摇摇头。
“没有。就是觉得皇后娘娘可怜。”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己经在叫系统了。
“系统，皇后见红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
“怎么回事？真是操劳过度？”
系统沉默了一瞬。
【皇后身体确实比一般人弱一些，年龄也比宿主大。但主要原因不是操劳过度。】
“那是什么？”
【皇后乘坐的马车内壁，被人涂了红花水。马车是封闭的，皇后在车里坐了两个时辰，一路吸着红花的气味。到圆明园的时候，己经见红了。】
阿允的手指攥紧了帕子。
红花。
马车内壁涂了红花。
谁干的？
她想起自己的马车——出发前突然坏了，轿轴有裂痕，走不了远路。
如果不是皇上让她上了御辇，她会坐自己的马车。
她坐了，就会和皇后一样。
也许比皇后更惨。
她肚子里有两个孩子。
阿允闭上眼睛，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系统，是谁干的？”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信息不足，无法确定。但从手法和时机分析，与栈道刷桐油的是同一个人。】
栈道刷桐油，马车涂红花。
同一个人。
那个人想害她，没害成，害了皇后。
阿允忽然想起一个人。
丽嫔。
丽嫔主动请旨留在宫里，不来圆明园。
她说不去，是因为身子不适，经不起路上的颠簸。
可也许——也许不是身子不适。
也许是她知道路上会出事，不想沾边。
也许是她己经出了手，不需要再来。
阿允想起丽嫔家里最近收敛了很多，想起瓜尔佳贵人的姐姐和外甥都长肉了，想起丽嫔规劝了娘家。
她以为丽嫔变好了。
也许不是变好了，是换了方向。
阿允睁开眼睛，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凉了，凉丝丝的，从喉咙一路凉到心里。
“梅姐姐，您想什么呢？”瓜尔佳贵人歪着头看她。
阿允笑了笑。
“没什么。在想那个蜜瓜，你拿回去吃了没有？”
瓜尔佳贵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眼睛亮了起来。
“吃了吃了！嫔妾拿回去就切了，一个人吃了半个！可甜了！”
阿允笑了。
“对了，皇上给了我六个蜜瓜。臣我留了两个，还了庄嫔姐姐一个，给你一个，剩下的给春杏他们尝尝味道。”
瓜尔佳贵人的眼睛瞪得溜圆。
“六个？！皇上把六个都给您了？！”
阿允点点头。
瓜尔佳贵人一把抓住阿允的手，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梅姐姐，您太厉害了！嫔妾以后就跟您混了！您吃肉，嫔妾喝汤就行！”
阿允被她逗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至于吗？不就是几个瓜。”
“几个瓜？”瓜尔佳贵人的声音拔高了，
“那是新疆进贡的蜜瓜！往年皇上都是赏给大臣的！今年一个都没赏，全给您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皇上心里只有您！嫔妾不抱您的腿抱谁的？”
阿允笑了。“行了行了，别贫嘴了。回去把瓜吃了，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瓜尔佳贵人破涕为笑，站起来，一蹦一跳地走了。
阿允靠在榻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春杏。”
“奴婢在。”
“去打听打听，皇后娘娘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悄悄的，别让人知道。”
春杏应了一声，去了。
阿允靠在榻上，把手放在肚子上。
两个小人儿动了一下，像是在问她，怎么了。
她轻轻摸了摸。
“没事。有人在害人，娘在查是谁。”
春杏去了半个时辰，回来了。
“小主，皇后娘娘那边，确实不太好。太医说，要卧床静养，不能下地。能不能保住，还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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