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阿允的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圆滚滚的,走路都要扶着腰。
她靠在榻上,手里摇着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春杏在旁边给她剥莲子,秋月在旁边给她打扇,茯苓在角落里捣药,咚咚咚的,有一下没一下。
楚青辞进来的时候,阿允正闭着眼睛打盹。
团扇歪在一边,差点掉下去,他伸手接住了,放在小几上。
阿允睁开眼,看见他,笑了。
“陛下来了。”
要坐起来,他按住了她的肩膀。
“躺着吧。”
他在榻边坐下,看着她。
她的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肚子圆滚滚的,把寝衣撑得紧绷绷的。
他伸手,放在她肚子上,两个小人儿立刻踢了一下,踢在他掌心里。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还闹你吗?”
阿允叹了口气。
“闹。从早到晚,不消停。一个踢完了另一个踢,两个一起踢的时候,臣妾觉都睡不着。”
楚青辞的手没有收回来,就那么放在她的肚子上,感受着里头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阿允,朕想给你晋位份。”
阿允愣了一下。“晋位份?”
“嗯。贵人。享嫔位份例。”
楚青辞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阿允坐起来了,看着他。
“陛下,臣妾从宫女到常在,才半年。再晋贵人,太扎眼了。”
“扎眼怎么了?”楚青辞看着她,
“朕就是要让她们知道,你就是扎眼。怎么扎眼都不为过。”
阿允低下头,手指揪着帕子。
她想起那些试探、那些打量、那些藏在笑脸底下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陛下,您对臣妾好,臣妾知道。可是您对臣妾越好,盯着臣妾的人就越多。臣妾不怕,可臣妾肚子里的孩子怕。”
楚青辞沉默了一会儿。
“那朕给孙常在也晋位份。孙贵人,享嫔位份例。这样就不扎眼了。”
阿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陛下这是掩人耳目?”
“朕这是让你安心。”
楚青辞伸手,把她垂在脸上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你只管好好养胎,把孩子生下来。其他的事,朕来办。”
阿允看着他,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
可他的眼睛里有光,很亮。
她点了点头。“臣妾听陛下的。”
楚青辞没有再说什么,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两个小人儿又踢了一下。
他笑了,很淡,可阿允看见了。
皇宫里,太医院的偏殿,灯还亮着。
孙贵人的脉案摊在桌上,一个头发花白的太医坐在桌前,手指搭在脉案上,脸色越来越白。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一滴一滴的,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拿起脉案,又放下,又拿起,又放下。
孙贵人的脉象,不对。
从医西十多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脉象。
滑脉,是喜脉没错。
可滑脉底下,还藏着别的。
那是纵欲过度的脉象。
弦数而滑,肾气不固,精血亏耗。
他行医大半辈子,甚少见过,后宫嫔妃有这种脉象,甚至皇上都不在宫里,怎么可能?
他的手在发抖。
他不能把这个写进脉案。
写了,孙贵人就完了。
孙贵人完了,他也完了。太
后会问,皇上会问,皇后会问。他答不上来。
他拿起笔,蘸了墨,又放下了。
写什么?
写“脉象平和,胎气稳固”?
那是欺君。
写“纵欲过度,肾气不固”?
那是找死。
他正犹豫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刀刃。
“齐太医。”
齐太医浑身一僵,慢慢转过头。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侍卫的衣裳,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尖抵在他的后腰上,隔着薄薄的夏衫,他能感觉到那冰冷的金属。
男人的五官很深,嘴角带着一丝笑,可那笑容不达眼底。
齐太医不认识他,可他认识那身侍卫的衣裳。
“你……你想做什么?”
周青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以后孙贵人的脉案,都交给齐太医。”
齐太医的嘴唇在发抖。
“孙贵人的脉象——”
“孙贵人的脉象很好。”
周青野打断他,“胎气稳固,母子平安。你记好了。”
齐太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匕首又往前送了一分,刺破了衣裳,刺破了皮肉,一滴血渗出来,染红了里衣。
齐太医不敢动了。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周青野收回匕首,退后一步,把匕首藏进袖子里,
“重要的是,你知不知道该怎么写。”
齐太医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张空白的脉案。
他拿起笔,蘸了墨,手在发抖。
他写了。
“脉象平和,胎气稳固,胎儿发育良好,母体气血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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