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微闻言一怔，满眼疑惑地看向谢惊尘：“北燕使团的人？为何要特意来见我？”
谢惊尘指尖微微一顿，淡淡道：“来者是客，既然指名要见你，去见见也无妨。”
苏令微总觉得他这话里带着几分不寻常的意味，却也没多想，起身理了理衣裙，对云舒道：“请到正厅奉茶，我稍后就到。”
她走了两步，回头见谢惊尘依旧坐在软榻上，没有要动的意思，不由疑惑：“你不去？”
谢惊尘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淡漫：“人家指名要见的是夫人，为夫去凑什么热闹？”
苏令微总觉得他这话里带着几分酸意，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只好独自往正厅去了。
谢惊尘望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
萧凛。
你倒是来得快。
正厅里，一个身着北燕官服的中年男子正恭敬侍立，见苏令微进来，连忙躬身行礼：“见过首辅夫人。”
苏令微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贵使客气了，请坐。不知贵使此来，所为何事？”
那使臣从袖中取出一份精美的礼单，双手奉上，语气愈发恭敬：“外臣奉吾主之命，特备薄礼一份，聊表心意。吾主言，当年落难之际，曾蒙夫人援手，此恩日夜铭记于心，特命外臣前来致谢。”
苏令微接过礼单，展开一看，上面列着东珠、貂皮、人参等北燕珍品，件件名贵，价值不菲。
她心头微微一动，却一时想不起自己何时曾帮过北燕的人。
“你家主子是？”她抬眸问道。
使臣恭声道：“外臣之主，乃我北燕国君。”
苏令微愣了一瞬。北燕国君为何要谢她？正疑惑间，忽然想起几个月前救下的阿凛，是他？
她迟疑着开口：“你们国君……可是曾经流落京城？”
使臣微微颔首，恭声道：“正是。夫人此恩，吾主一首念念不忘。”
苏令微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礼单，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真的是他。
那个被她从人牙子手里买下、又悄悄放走的落魄奴隶，如今竟成了一国之君。她那时只隐约猜那人身份不凡，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竟是如今的北燕君王。
一瞬间，她彻底明白了谢惊尘昨夜的话，还有方才那股若有似无的阴阳怪气。
使臣继续恭敬禀道：“吾主说，此番入京，定要亲自向夫人当面致谢。”
苏令微怔怔看着礼单，心绪复杂。
当年救人，不过是顺手为之，顺带截胡了林婉柔的机缘。事后察觉他身份或许不同寻常，又怕给相府惹来麻烦，便干脆放了人，此后便再也没有放在心上。
谁能料到，当年这随手一救，竟救了一国之君。
“夫人？”使臣见她神色失神，忙轻声唤道。
苏令微回过神，合上礼单，缓声道：“当年不过举手之劳，贵国君的心意我收下了。烦请贵使代为转告国君，今日既己送了谢礼，那过去的恩情便算是报过了。还请国君莫要再放在心上。”终究是收了礼，把话说得透彻些，省得日后扯出不必要的麻烦。
使臣连忙应下，便躬身告退离去。
苏令微拿着礼单回了兰苑，谢惊尘依旧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捏着她的话本，神色明显心不在焉。
见她进来，他抬眸扫了眼礼单，语气平淡：“收了？”
苏令微走过去，把礼单递给他，在他身旁坐下：“答谢我当初救命之恩。”
谢惊尘接过随意翻了翻，随手搁在一旁，语气不咸不淡：“倒是出手阔绰。”
苏令微一听就听出了他话里的醋意，忍不住弯起唇角：“你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谢惊尘别过脸，死不承认，“不过是举手之缘，人家知恩送礼而己，何须放在心上。”
苏令微笑得更明显，指了指他手里：“还说没有？话本都拿倒了，难不成谢首辅天资过人，倒着也能看书？”
被戳穿心思，谢惊尘索性丢开话本，一把将她拽进怀里，轻轻捏着她的脸颊：“不准笑。事情因你而起，怪得了谁。”
他沉默片刻，终究藏不住心事，低声闷闷开口：“他此番入京，大半心思，都是为了你。”
“他主要是来递交国书，顺便谢恩而己。”苏令微轻声纠正。
“顺便？”谢惊尘转头看她，“专门遣使者送礼，亲口许诺当面致谢，这也叫顺便？”
苏令微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软，伸手环住他脖颈，柔声哄着：“你若是不开心，宫宴我不去便是了。”
“宫宴是陛下旨意，岂能不去。”谢惊尘握紧她的手，语气软了下来，“我只是……心里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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