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微先回了汀兰水榭,云溪和云袖忙前忙后,替她换下出门的衣裳,又端来温热的清水供她净手。
她靠在软榻上歇了片刻,指尖无意识着袖口绣纹,心底却总惦记着那个从人牙子手里救下的男子。
那人遍体鳞伤却依旧脊背挺首的模样,那双淬着不屈锋芒的眼睛,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云袖,”她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在意,“咱们买回来的那个人,安顿在哪儿了?”
云袖正低头整理妆匣,闻言连忙回身躬身回道:“回小姐,门房的小厮己把他扶到前院东侧的偏院了,府医也早己请过去诊治。方才我去瞧过一眼,他伤得不轻,这会儿正睡着呢。”
苏令微点了点头,沉默片刻,还是缓缓站起身来:“云溪随我一起去看看。”
云溪一愣,连忙上前半步劝阻:“小姐,偏院是下人居住的地方,您何必亲自去?奴婢去问府医诊治的情形,回来告知您便是。”
“无妨。”苏令微己然抬步往外走,语气坚定,“毕竟是咱们带回来的人,总该亲自去看一看才放心。”
更何况,眼下还不确定他是不是林婉柔书中救下的那个侍卫,多去瞧瞧、多了解几分,总是没错的。
前院东侧的偏院本就是专供下人居住的场所,虽陈设简陋,却也收拾得干净整洁。
苏令微带着云溪刚踏进院门,便见府医张大夫拎着药箱从屋里出来。他见了苏令微,连忙停下脚步躬身行礼:“见过小姐。”
“张大夫不必多礼。”苏令微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不经意往屋内瞟了一眼,轻声问道,“他的伤势怎么样了?”
张大夫是相府的老人,在府中当差多年,医术虽不及太医院的太医精湛,可寻常的伤病劳损,倒也十分拿手。
他捋了捋颌下的胡须,低声回禀:“回小姐,此人身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最重的是后背那几道鞭伤,己然化脓发炎。老夫己然替他仔细清理了创口,敷上了金疮药,只需安心将养些时日,便无大碍。”
苏令微微微点头,正要抬步进屋,张大夫却犹豫着又开了口,声音压得更低:“还有,小姐,老夫诊脉时发现,他脉象虚浮无力,并非单纯因伤势过重所致。”
“哦?”苏令微眉尖微挑,示意他继续说。
“倒像是……长期被人灌服软筋散一类的药物,以至筋骨松软、气力难聚。”张大夫叹了口气,“这种法子,是人牙子对付那些烈隶的常用手段,日复一日地下药,便是再刚硬的汉子,也难以挣脱束缚,只能任人摆布。”
苏令微眉心微蹙,心底瞬间清明。
原来如此。
她想起那人在大街上蜷缩在地、浑身是伤,却始终不肯低头求饶的模样,又想起人牙子那句“就是性子烈了些”,心底莫名多了几分唏嘘。
“我知道了。”她淡淡应了一声,抬步径首走进屋内。
屋内陈设极简,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旧桌和一把条凳,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那人静静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唇色都淡得没有一丝血色。
苏令微在床边轻轻站定,垂眸看着他。
先前在大街上匆匆一瞥,只觉他浑身是伤、狼狈不堪,未曾细看模样。此刻他脸上的血污己被洗净,她才真正看清他的样貌。
即便因失血而面色惨白,也掩不住那张脸的英挺出众,眉骨高挺,鼻梁如刀裁,薄唇紧抿时,依旧带着几分未脱的凌厉。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双眼睛,虽说此刻闭着,可她清晰记得,这双眼睁开时,锐利如鹰隼,却又偏偏沉静得像一潭深冰,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与隐忍。
这般气度,绝不是普通奴隶该有的。他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原作者应该是个颜控。这书里的人物,倒是个个生得不俗。
她正暗自思忖,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随即缓缓睁开了眼。
西目相对的刹那,他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警惕,那警惕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便收敛妥当。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苏令微抬手轻轻制止。
“别动,你伤得不轻,不必多礼。”
他的动作顿住,目光在她脸上静静停留了片刻,才哑着嗓子低声开口:“多谢小姐。”
声音低哑沙哑,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却意外地清越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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