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兰水榭中,苏令微正坐在镜前,由着云溪为自己梳理长发。
昨日皇后属意她为太子妃的消息传来,她心头便始终悬着不安,似压了一团化不开的浓雾。苏母得知后,便定下今日同往大慈恩寺上香祈福,盼能求个顺遂安稳。
她本不是笃信神佛之人,可自打穿进这本权谋宅斗书里,桩桩件件都由不得自己,如今走投无路,便也想着来佛门清净地,求一丝心底慰藉。
云溪将最后一缕长发梳得顺滑服帖,轻轻为她插上一支素玉簪,梳妆才算妥帖。刚收拾完毕,府中丫鬟便匆匆进来禀报:“小姐,马车己备好,夫人在府门前等候您了。”
苏令微微微颔首,起身理了理素色襦裙的衣袂,缓步往外走去,随母亲一同前往大慈恩寺。
大慈恩寺乃是京中香火最盛的古刹,殿宇巍峨,香烟袅袅,钟磬之声悠远绵长,入耳便让人心中稍安。
沈清婉素来信佛,一入山门便先去正殿礼佛,又亲自往功德箱添了香油钱,跪在蒲团上虔诚叩拜,为苏家上下祈福顺遂。苏令微随在母亲身侧一同跪拜,心里只一遍遍默念:只求相府满门平平安安,求自己能彻底躲开东宫这场风波,再也不沾储位纷争。
礼佛结束后,沈清婉被寺中知客僧引去偏堂,与住持叙几句佛语家常。苏令微心里装着事,半点也静不下心,便告了声罪,独自沿着抄手游廊缓步慢行,想借着佛门清幽,压一压心底的惶惑。
皇后属意她做太子妃这事,像块巨石压在心头,她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也没寻到一条能全身而退的路。
她在心底暗暗叹气,这日子,竟比她前世做社畜加班还要心累。
廊下风轻,竹影婆娑。
她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僻静石台边,忽然看见一位身着灰布僧衣的老僧闭目静坐,须眉皆白,神色安然,瞧着便有几分出世之态。
苏令微本欲轻步绕过,那老僧却忽然睁开眼,目光落在她面上,静静看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
“女施主身带尘劫,一味退避,反是困局。”
苏令微心头一震,下意识停住脚步,屈膝微微一礼:“请大师赐教。”
老僧淡淡一笑,语气缥缈,只说几句禅机,似解非解:
“风来避不得,浪来躲不过。守拙非上策,心安是归处。心有一线牵,缘至自相逢。但凭本心在,自有渡人舟。”
话音落,老僧自腕间取下一串沉香佛珠,颗颗圆润,带着经年的檀香与清净气,轻轻递与她:
“此珠镇心乱,安魂神。往后遇迷局时,小姐且记得——避无用,择有缘。”
苏令微怔怔接过,指尖触到佛珠微凉温润,心头莫名一紧,只觉老僧这番话,句句戳中她不敢深思的地方。
她正要再问,老僧己重新闭目,再不言语。
苏令微攥着佛珠,轻轻躬身告退,心绪仍未平复。
避无用,择有缘……
行至寺中法物堂前,她忽然想起后日与谢惊尘在望岳楼的相见。那人数次在危难中伸手护她,别院惊马拉住她、赏花宴暗中替她解围,桩桩件件都记在心底。念头一动,她便抬步走了进去。
法物堂内清净,一位年轻沙弥正整理经卷,见她进来,合掌温声问:“女施主可是要请平安符?”
苏令微颔首:“劳烦小师父,我想请一枚素净些的。”
沙弥又问:“不知女施主是为自己求,还是为他人求?所求之人,是男是女?”
苏令微指尖微顿,怕太过惹眼,只轻声含糊道:“为一位男子求,他……位高权重,只求他平安顺遂,无灾无难便好。”
沙弥闻言,便取了一枚素绢平安符递来,符身简洁,只绣着浅淡的“平安”二字,清雅不张扬。
苏令微接过符,妥帖收入袖中,谢过沙弥后便转身离去。
她未曾察觉,殿外古柏浓荫深处,一道玄衣身影静立如松。正是谢惊尘派在她身边的暗卫墨九。
见她捧着平安符走出,墨九不动声色地自袖中摸出一册寸许长的素色小本子,指尖捏着细炭笔,低头飞快记下一行小字:
苏小姐于大慈恩寺,为一男子请平安符,未知所赠何人。
笔锋收落,他将小本子迅速收回袖中,身形一隐,便没入密林阴影里,只待回府后一字不差地禀报主子。
回到相府,苏令微身心俱疲,便回房小憩。刚一沾枕,便沉沉睡去,坠入了断断续续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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