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苏令微带着云袖,往城西烂泥巷去了。
烂泥巷在城西的贫民区,两边全是低矮的土坯房,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的黄泥,巷子里坑坑洼洼全是积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苏令微刚走到巷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吵嚷。
“顾琛!你爹欠的钱,你来还!再不还钱,老子拆了你家!”
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堵在一户人家门口,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屋里传来老太太压抑的哭喊声。
苏令微眉头一皱,对云袖说:“去叫巡街的衙役。”
云袖应声快步跑了。
苏令微站在巷口,眉头皱得更紧。
她一个女子,带着一个丫鬟,冲上去也无济于事,只能站在原地等。好在城西虽乱,巡街的衙役却不敢懈怠,云袖跑出去没一会儿,就带着两个挎着腰刀的衙役快步回来了。
“什么人在这里闹事?”衙役一嗓子吼过去,那几个打手一看官差来了,顿时没了气焰,骂骂咧咧地散了。
苏令微这才走过去,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屋里光线很暗,一张破旧的木床上躺着一个老太太,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正捂着胸口大口喘气,一看就是被刚才的惊吓激得犯了旧疾。
“老夫人?”苏令微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扶住她微微发抖的肩膀,轻声问道,“您没事吧?”
老太太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一个劲摇头,浑浊的眼泪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淌,捂着胸口的手抖得厉害。
苏令微见状,连忙回头对云袖吩咐:“快去,找个大夫过来,越快越好!”
“小姐,您一个人在这里……”云袖有些不放心。
“我没事,快去。”苏令微语气笃定,云袖只能应声快步跑了出去。
苏令微扶着老太太慢慢坐起身,倒了碗温水,一点点喂她喝了几口。老太太气息渐渐稳了些,攥着她的手,哆嗦着问:“姑娘,你是……”
“我是来找顾琛的。”苏令微轻声说,“您是他的母亲?”
老太太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那孩子出去抓药了。”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的年轻人快步冲了进来,正是顾琛。
“娘!”他几步扑到床边,见母亲气息稳了些,才狠狠松了口气,转头警惕地看向苏令微,眼底满是疑惑,“你是何人?”
眼前这姑娘通身的贵气,绝不是会出现在烂泥巷这种地方的人。
“我叫苏令微。”苏令微首起身,语气平和,“今日冒昧前来,是想找顾公子谈件事。”
顾琛眉头紧锁,满心戒备:“苏姑娘找我,能有什么事?”
“我来找你,是想和你谈谈。”苏令微看了眼床上的顾母,“待大夫来看过老夫人之后再说吧。”
顾琛沉默了一下,重重点了点头。
不多时,云袖便领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大夫快步进来了。老大夫放下药箱,给顾母诊了脉,又看了舌苔,捋着胡子叹了口气,对着顾琛道:“令堂这是久咳伤肺,兼有心悸怔忡的旧疾,本就气血两亏、底子极虚,方才又受了惊吓,才会气机逆乱、喘促不止。这病不致命,却最是磨人,断断劳累不得、惊不得、气不得,得用药慢慢温补调养,少则半年,多则一两年,才能稳住根基。想断根是难了,只能好生养着,稍有不慎就会反复,若是再受刺激,怕是会伤及根本。”
苏令微在一旁听着,开口道:“劳烦大夫,先开药方吧。”
待大夫写好药方,苏令微先付了诊金,又把药方递给云袖,吩咐道:“拿着药方去药铺,把上面的药都抓回来,再挑些适合老夫人补身子的阿胶、参片,一并带回来。”
云袖应声接过药方,快步出去了。
待大夫走后,苏令微看了一眼怔在原地、满脸无措的顾琛,轻声道:“顾公子,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狭小的院子里。
苏令微先开了口:“顾公子,我听说你精通算学?”
顾琛敛了敛神色,躬身道:“不敢当,只是略通一二罢了。”
苏令微又问:“那你可还想考取功名?”
顾琛闻言,苦笑一声,缓缓摇了摇头:“苏姑娘能专程找到这里来,想必己经查清了在下的境况。如今我家徒西壁,母亲重病在床,父亲还欠着一屁股赌债,连糊口都难,哪里还有心思、有银钱去考取功名?眼下我只想多赚点钱,把母亲的病治好,把父亲欠的赌债还清,别的,不敢想了。”
“那我们谈一笔交易如何?”苏令微看着他,语气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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