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兰水榭内,烛火摇曳,映得案上的清茶泛起细碎微光。
云袖垂首立在阶下,带着几分忐忑回禀:“小姐,奴婢按您的吩咐,去寻那日给您递消息、说太子在城郊别院的李婆子。可管事嬷嬷说,一月前李婆子的儿子就来接她回乡养老了,人早己出了京城,如今踪迹全无。”
苏令微蜷在软榻上,指尖无意识着素色帕子,心底瞬间泛起一阵凉意。
一月前,恰巧是她落水之后。
回乡养老?未免太巧了。
穿来这一个月,她脑海里只剩原主濒死时的窒息感,关于究竟是怎么掉进池子里的,半点记忆都无。更让她在意的是,原书里只写了原主痴缠太子、最终毒酒穿肠的结局,压根没提过这场落水意外。
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像根细刺,牢牢扎在了她的心上。
她抬眼看向云溪:“云溪,落水那日,你说我曾大声呼救,近在咫尺的太子却始终没露面,对吗?”
“是。”云溪立刻点头,眼底还带着后怕,“那日若不是奴婢拼了命跳下去,小姐您……”
苏令微微微颔首,没再追问。
线索到这里,彻底断了。
李婆子凭空消失,那一句“太子在别院”的消息是真是假、从何而来,早己无从考证。就算现在派人去李婆子的老家追查,大概率也只会是查无此人的结果。
再想起方才父亲在正厅里说的,苏家如今如履薄冰的处境,苏令微心底大致有了判断:
这场落水怕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设计。
只是朝堂夺嫡波谲云诡,她一个深闺女子根本无力左右,此事急不得,只能从长计议。
她重新蜷回软榻,眉头微蹙便又舒展开。
眼下无凭无据,再急也没用。她要想安稳苟活、护住苏家,首要的是先稳住阵脚,养足精神再慢慢查。
摆烂苟命的第一准则,绝不内耗。
“你下去歇着吧,此事暂且别声张,对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苏令微挥了挥手,语气里带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是,小姐。”云袖躬身退了下去,房内重归安静。
与此同时,首辅府书房烛火幽微,静谧得只剩窗外的虫鸣。
谢惊尘端坐案后,琼林宴上的玄色衣袍未换,仍带着宫宴夜露的清寒。他指尖轻叩着乌木桌面,神色淡不可辨,周身气压低得让守在门边的知许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躬身入内,正是暗卫统领墨一。
他今日琼林宴中途离席,本就是为了对接墨一,核实二皇子称病缺席宴饮的真实动向。
墨一声音低哑回禀道:
“大人,二皇子今日称病缺席琼林宴,实则并未在府中,而是去了京郊大营,密会协理京营戎政柳承畴。柳承畴素来觊觎总督之位,二皇子此番许诺,助他构陷现任总督赵岳,待扳倒赵岳,便扶他坐上总督之位,彻底掌控京郊大营的兵权。”
谢惊尘指尖微顿,眸底依旧平静无波,仿佛早有预料。
二皇子暗中谋夺兵权,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动作会这么快。
墨一顿了顿,继续回禀:“此外,属下查二皇子安插在京中世家的眼线时,顺带查到一桩旁事:一月前,二皇子曾动过安插在相府的眼线,令其散播太子在城郊别院的假消息,引诱苏小姐单独出门。当日便发生了苏小姐落水一事,因相府将此事压下未声张,外间知晓者极少。事发后,二皇子便立刻收回了这个眼线,那个传话的李婆子,也早己被送出了京城。”
落水。
这两个字掠过脑海,谢惊尘叩着桌面的动作骤然停下。
瞬间便与琼林宴上的一幕幕对上了——
少女缩在角落戳桂花糕,半分余光都不肯给太子;面对太子的追问,疏离有礼、进退有度,全无往日半分骄纵痴缠;摔了茶盏不怒反笑,还温声安抚受惊的侍女。
他原以为只是一时性情大变,如今看来,根源竟在这场落水里。
死过一次,才彻底脱胎换骨了?
他面上没有半分多余神色,只淡淡抬眼吩咐,语气听不出半分喜怒:
“继续盯着柳承畴与二皇子的所有往来,但凡他们有构陷赵岳的动作,第一时间把证据截下来。另外,把苏令微落水前后,在相府内的所有言行举止,事无巨细,明日一早报给我。”
“是。”
墨一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书房内重归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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