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聘当日,辰时三刻。
首辅府平素紧闭的朱漆正门,迎着晨光缓缓敞开。不过须臾,一支缀满红绸的聘礼队伍自府中缓步而出,宛若赤色长绫铺展在长街之上。整整一百零八抬聘礼箱笼,皆系着硕大的殷红绸花,由谢府仆从稳稳抬着,依次排开,一眼望不到头。
“一、二、三……竟有一百零八抬!”
“那箱子都是上等木料,这般阵仗,当真是倾尽心力了!”
“谢首辅对苏小姐,竟是这般看重!”
惊叹与艳羡之声此起彼伏,街巷瞬间围满了人群,衙役忙前忙后维持秩序,才勉强为队伍清出一条通路。孩童嬉闹着挤在人群边,争看这难得一见的盛景。
相府中门大开,阖府上下一片喜庆,苏家众人静立等候,只待聘礼队伍抵达。
不多时,长龙般的聘礼队伍便停在了府门前。陆辞一身暗红色锦袍,收了平日的散漫,神色庄重地越众而出,行至阶前对着苏瑾郑重行礼:“晚生陆辞,奉谢公之命前来纳征。”
说罢,他接过随从手中的泥金礼书,双手高举递上:“此为礼书,请苏公与夫人笑纳。”
苏瑾神色温肃,亲手接过礼书,颔首示意。陆辞便抬手吩咐,一百零八抬聘礼依次被抬入相府,红绸绵延,将前庭装点得喜气洋洋。
苏瑾将人送至厅口,回转时脚步却慢了下来。他握着手中沉甸甸的礼书,忍不住摇了摇头。
谢惊尘那小子,动作倒是快。寻常人家纳征请期,少说也得三个月后择吉,他倒好,硬是逼着钦天监把日子定在了一个月后。说什么“半年内唯此一日上等吉日”,分明是拿圣旨和钦天监压他,让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罢了。他叹了口气,女儿终究要嫁,谢惊尘虽心急了些,对阮阮的心意倒是不假。
内院花厅中,沈清婉将苏令微叫到身边坐下。前院的动静隐约传来,浩大的声势不言而喻。
“阮阮,”沈清婉握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距大婚只剩一月,时间着实仓促。钦天监虽己敲定吉日,但礼数上……谢家那边催得紧,你爹斟酌再三,也不好再说什么。”
苏令微垂着眼帘,没有说话。一个月,快得像一场梦。
沈清婉见她这副模样,以为她是吓着了,连忙松开手,转而轻轻抚了抚她的背,声音放得更柔:“别怕,嫁妆琐事我己安排下人加急置办,你只管安心。你的盖头需得亲手绣上几针,讨个吉利就好。至于喜服,惊尘倒是想得周全,早己提前从苏杭请了顶尖绣娘进京赶制,用的是内务府特供的云锦,这几日便能送来给你试。”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低垂的侧脸,自己先轻轻叹了口气,“虽仓促了些,但万事有爹娘在,定会一应备妥,不叫你受半点委屈。你只管安心便是。”
自下聘之后,苏令微难得安分地守在汀兰水榭,象征性地捏着绣花针,绣了两天盖头。
这天午后,沈清婉拿着几本册子,掀帘便进了水榭。
她今天主要是来盯苏令微绣盖头的进度,还有东西要交给女儿,都是出嫁前需知道的。
谁料她这女儿素来会偷懒,偏生这次进度竟还算说得过去,倒让她少了一桩操心事儿。想到这,又突然想到两个儿子。
不禁叹了一口气,“阮阮,你的婚事定了,娘心里总算踏实了些。”沈清婉端起丫鬟递来的茶,眉头微拧,“可你大哥和你二哥,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苏令微端着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没接话。
“尤其是你大哥!”沈清婉说着,语气里的恨铁不成钢又重了几分,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些,“眼瞅着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回北疆驻守,无论是媒婆上门说亲,还是我托人给他相看的好几家姑娘,画像都送来了,他倒好,连面都不肯去见。”
苏令微放下茶盏,好奇地问:“大哥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无非就是说自己马上要回去北疆了,不愿相看。当初我就不该同意让他去!”沈清婉越说越气,抬手拍了下桌沿,茶水都晃出了几滴。
苏令微垂眸想了想,琢磨着该帮大哥一把,便故作犹豫地开口:“娘……大哥他……”
沈清婉见她吞吞吐吐,眼底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连忙追问:“你大哥他怎么了?难不成……难不成他不喜欢女的?不然怎么死活不肯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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