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带我去看最好的心理医生。
医生给出的诊断是:重度情感隔离。
是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最严重的表现形式之一,大脑为了自我保护,彻底关闭了情感连接。
医生说,恢复期,可能是一年,十年,也可能……是一生。
弟弟成了这个家里,唯一敢主动靠近我的人。
他已经上了幼儿园,变得懂事了很多。
他会小心翼翼地走到我身边,把一瓣剥好的橘子,颤巍巍地递到我嘴边。
“姐姐,吃。”
爸爸妈妈在不远处,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我沉默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我慢慢张开嘴,吃了下去。
这是我回来之后,第一次主动接受别人的给予。
爸爸妈妈激动得热泪盈眶,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但我知道。
我不是想吃橘子。
我只是在我的新世界里,执行了一个新的指令。
这个指令叫:“接受”。
因为我发现,如果我“拒绝”,他们就会变得难过。
我不知道什么是“难过”。
但我通过观察知道,那是一种会让他们眼睛里流出液体、并且发出类似哭泣声音的状态。
我不想再听到那种声音了。
很吵。
我的“配合”,比我当初最激烈的“反抗”,更让他们心碎。
爸爸卖掉了公司,把所有的钱都捐给各个关注儿童健康的机构。
然后用剩下的积蓄,在街角开了一家小小的书店。
妈妈不再参加任何名媛聚会,她剪掉了精心打理的长发,每天专心照顾我和弟弟的饮食起居。
他们会定期带我去一个安静的墓园。
那里,安葬着一些在教养院里,没能撑到最后、没能回家的孩子。
他们会在每一块墓碑前,放上一束白色的雏菊。
而我,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
弟弟成了我们之间唯一的桥梁。
他会拉着我的手,坐在院子的台阶上,给我讲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姐姐,今天老师夸我画画好看了。”
“姐姐,今天小胖抢我的皮球,我没哭。”
我偶尔会对他眨眨眼,或者,把掉在他衣服上的叶子拿掉。
这是我新学会的程序,叫“回应”。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们在院子里。
弟弟在画画,他画了我们一家四口,手拉着手,站在太阳下。
他把画举到我面前,开心地指着画上的我。
那个穿着公主裙的女孩,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爸爸妈妈在不远处看着我们,眼中含着泪,嘴角却带着一丝苦涩的微笑。
我伸出手,接过了那幅画。
阳光下,我看着画中那个陌生的、笑着的自己,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二十年后,弟弟结婚了,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我们一家人坐在院子里,阳光很好。
弟弟的小女儿摇摇晃晃地跑到我面前,仰着小脸,好奇地问“姑姑,你为什么从来都不笑啊?”
爸爸妈妈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看着她那天真无邪的小脸,我慢慢地歪了歪头,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父母。
在那一瞬间,他们的脸上浮现的不是尴尬或悲伤。
而是一种早已习惯、被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痛苦。
我的人生,在九岁那年,被他们亲手按下了暂停键。
如今,禁锢我的芯片早已被解除。
但我好像,忘记了怎么按下播放键。
或许,就这样一直看着,就是我的余生。
而他们,将永远是为我的人生按下暂停键的、被判了无期徒刑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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